B国,边境某处。
群山环绕之中,一座隐藏于森林深处的研究基地,静静矗立在夜色之下,基地内灯火通明,走廊里不时传来研究人员来回穿梭的脚步声,冰冷的白色灯光,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压抑。
办公室内,林德雄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静静望着远方那片漆黑的森林,这片森林,十五年前是灰色地带,但自从白名洲上任后,就被B过列管,只是十五年后,依旧是最好的藏身之处。身后传来敲门声。
「进来。」
黑衣男子快步走进办公室,恭敬地站在一旁。
「先生。」
林德雄没有回头。
「说。」
「华人国那边传回消息,小助理已经被陆廝宸带走了。」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林德雄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缓缓流转,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嗯。」
黑衣男子微微一怔,忍不住再次开口。
「先生,需要安排人救她吗?」
林德雄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
「救?」他淡淡一笑。「为什么要救?」
黑衣男子低下头。
「她知道不少事情。」
林德雄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
「她知道的,不过是我想让她知道的,至于真正重要的事情,她一件也不知道。」他走到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一枚已经暴露的棋子,没有任何价值。」
「废棋。」短短两个字,便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黑衣男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是。」他迟疑了一会,又开口说道:「另外,白小姐自从发病后,已经暂停到六月生上班,目前都在家中休养。」
林德雄听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符合预期。」
黑衣男子微微皱眉。
「先生,既然陆廝宸已经开始调查,我们是否需要改变计画?」
林德雄轻笑了一声,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让他查,就算查到下药方式,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他语气平静。「药物早已进入第二阶段,现在停止下药,也只是让病程停留,不是停止。真正的神经导控,早就在她体内开始运作了。」
黑衣男子闻言,点了点头。
「是。」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白晚清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今天的她,特地换上一袭剪裁精緻的洋装,手里提着一盒刚买来的甜点,看见林德雄,她脸上立即露出笑容。
「林先生我刚好经过,就替你带了点甜点。」
林德雄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放着吧。」
白晚清将甜点放到桌上,顺势坐到沙发旁。她望着林德雄,试探性地问道:「小助理……是不是出事了?」
林德雄没有否认。
「被抓了。」
白晚清神情微微一变。
「那……要不要把她救出来?」
林德雄连头都没有抬,只是翻阅着桌上的文件,语气依旧平静。
「不用。」
白晚清愣住了。
「可是……她替我们做了这么久的事情。而且,她知道不少……」
林德雄打断了她。
「我刚刚说过,她只是一枚棋子,棋子完成任务,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白晚清怔怔望着他,心底忽然掠过一丝说不出的寒意,她忽然想起,小助理曾经哭着对自己说过,她不想再继续下药,也不想伤害白晞,那时候,她只觉得对方太软弱。可现在……眼前这个男人,却能如此平静地说出「没有存在的必要」。彷彿一条生命,在他眼里,真的只是可以随时捨弃的工具。
「还有事吗?」林德雄淡淡问道。
白晚清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没……没有了。」
「那就早点回去休息。」依旧没有挽留,没有关心,更没有她期待中的温柔。
白晚清拿起包包,默默离开办公室,直到办公室大门关上,她才停下脚步,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第一次,她心里浮现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念头,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失去了利用价值,林德雄……是不是也会像今天一样,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
而办公室内,黑衣男子再次开口。
「先生。基地需要提前准备吗?」
林德雄重新走回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森林,眼神深邃而平静,沉默许久后,他才淡淡开口。
「不用。」
黑衣男子微微一愣,林德雄嘴角缓缓扬起。
「因为……他们一定会来。而我,一直在等他们。」
窗外夜色深沉,森林里吹起一阵冷风,没有人知道,这片沉寂了十五年的土地,即将迎来最后一场真正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