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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其他 > AMR系列 > 14.一码归一码
  门被反锁,屋内没人回应还能装作睡着,暂时抵挡一刻。
  李阳森收拾干净,把纸团揉皱,再抽两张新净的纸巾覆盖,扔进茶几桌下的智能垃圾篓。沙发上的人神志不清一样,他拎纸巾往她的穴口一抹,擦拭一遍。
  几声急促的铃声将陈知敏的神智拉回来,下面纸巾不停碾磨,提醒断线风筝要归位。覆在肚脐上的手胡乱一拨,垂落沙发寻找西裤,却始终隔着一臂距离。
  她艰难地弓身坐起,双膝一咚,翻跪在沙发去拾地板的东西,无意把高潮往甬道积累的水挤出来,小腹淡淡的酸意也流淌,她闷哼一声,忍住后劲,手指快触到西裤边缘。
  李阳森见她难耐,伸手一捞就把西裤拿起,果断递给她,“没有力气的话我帮你穿。”
  “走开,你去擦沙发。”陈知敏低声道,迅速接过西裤捉住边缘。
  她都被看光,干脆把骨盆边的内裤扯开检查有多湿。穴口撑开,泛玫红,一摊蛋清状液体凝于内裤棉的表层,中央似新鲜啫喱,周围的水渗透下去,非常清澈。原来已经湿到可以拿纸巾垫到内裤上。
  她忍着心底的怵意,套好裤子,摘掉发圈用手指顺直头发,看着沙发表面的泥泞惨状。所幸沙发是皮质的不渗水,很快被李阳森处理回原样。
  陈知敏有一种错觉,她被迫来到偷情和避人耳目的战况,为遮遮掩掩而鸡飞狗跳。
  可是她高估了李阳森,以为他很着急。
  实际他根本不会局促不安,也不必鸡飞狗跳,完全可以目中无人地和她高潮。只要高潮则已,反之他宁愿把家人父母晾在外面干等,结束后再开门如常告知,他今天带女生回家了,跟她做过什么你们都知道的。
  也就是在门铃响的第十一遍,空气凝固。李阳森抓着陈知敏的发尾,将她的头拉起,目光交汇,低身重重地吻上。
  全数失衡,他始终沉溺于奢靡享乐,对她原本存有的敬意与克制,在长期无法抵达的焦热中蒸发出伏乞仰求,那不安分的雾气被她养尊处优的面具阻隔,却在坦诚暴露滥滥的肉欲后得势,彻底蔓延、从脚底窜流而上。
  他越来越激烈,在刚才突发的悬置中放弃了自我辩护,也懒得维持形式上的正当性,直接扯住她公开最简单的动机。这一动机演变为铃声中的深吻,撬进她的口舌,势必要在放开前一刻渲染他亲她的满足。
  陈知敏被亲得难以呼吸,仰头仰得脖子发酸,舌头缠住,缠得唾液趁虚流出嘴角,他突然舔走舔湿,又像一只小狗,从她嘴角钻到耳朵。
  她激灵,双肩耸起,压声阻止:“够了!你吃错什么药,外面已经响很久铃声,别再让他们等,他们是你爸妈。”
  李阳森缓着喘息,“那你到餐厅把花捧回来。”
  他说完松开她,报复性地松开,松得像推倒,大腿一跨,绕过她,往玄关走去。他什么都不准备,连深呼吸都不做,直接解锁开门,就见父母站在门口。
  李驹脸色不妙,劈头盖脸地问:“你睡着了吗?”
  李阳森已经转脸正常,像被打断的人无辜声称:“没有,我和陈知敏在房间聊行情屏的事情,没听见,刚刚才知道楼下响铃。”
  李驹抱着一瓶酒进来,不是很怀疑。旁边的严芝悉知有人造访,一边进门,一边道:“知敏来了啊。”
  这时,陈知敏从餐厅出来,说:“严阿姨,李叔叔,我该走了。”
  “好,让阳森送送你。”严芝提议。
  “不用,大晚上聊事情不适合他,他很容易陷入牛角尖的思维,激动,犯困,神志不清。”陈知敏很有距离感地微笑:“我看还是办公室谈比较好。”
  李阳森单手插兜,他站她前面,所以她看不见他呵笑的表情,可她能见到他肩膀有反应。他转头望她的样子无疑是在问她说什么大话。
  李驹第一次听到如此直接的反馈,还是从他非常赏识的后辈收到意见,于是经过儿子拍拍后背:“听到没有,道阻且长,跟知敏学习。”
  李阳森再度看向陈知敏的嘴唇,极度无言。他应该堵住她的嘴才对,他分明没有钻牛角尖,被编排的犯困也假得离谱。激动和亢奋是真真实实的,这一点丝毫没错,要说神志不清的话,她躺在沙发双颊绯红、眼皮半阖的模样比他更神志不清。
  李驹见他们二人都没反应,看时候不早,坚持要李阳森送客:“还是送一送知敏吧。”
  陈知敏不再拒绝,她知道拒绝也没用,唯有拎起包包迈步离开。李阳森立刻从玄关取下一件外套,套好,等她出门才跟着出去。门关,她迅速到电梯口,按电梯的手速加快,他就站在旁边,靠着电梯,斜斜下巴,盯着她。
  “下面怎么样。”李阳森问。
  陈知敏不应。
  门开,她果断踏进电梯厢,他捂着中分门打开后的防夹感应带,保持中分门大开,电梯迟迟无法上下行。
  “松手。”陈知敏终于说。
  李阳森还在回忆她乱糟糟的发尾、湿润的红唇、雾光水色的眼睛,可惜现在全被审时度势和明哲保身的洞悉占据。清醒,无比的清醒,还有次序自明和不容迟疑的冷静。
  “给你泄欲了就翻脸不认人。”他忽然道。
  “一码归一码,适时的切分是应该的,我刚刚已经和你定义成交易,交易结束。”
  “就这样?你谈生意的手段根本没我想的光明,你有没有和其他人这样?”李阳森把心底的疑惑问出来,他很想知道,她究竟会不会为了利益和其他人上床。
  陈知敏抬眼,与他眼神接触,澄清:“虽然我对你有生理反应,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越界,是你不断逼近才有这个局面。我意识到自己真的会跟你擦枪走火才抓住机会谈利益,记不记得我当初在停车场跟你说的,不要低估我谈条件的本事,就算我在你身下流水也会和你谈条件,至于其他人,随便你怎么想。”
  李阳森滞在原位。她的言语条条是道,本来是他受过熏染一直喜欢的逻辑,越清晰越好,可他现在听到她捋顺谁先谁后,非常不喜欢,宁愿她越来越乱。她这么剔除主观想法就是要撇清关系,而且视刚才的情欲是交易的一部分,他算是再中一击,心底积累的软意逐渐消耗。
  他觉得脖子很累,有刚才门前谈话的酸感,松手前说:“你应该不想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回去吧。”陈知敏收回视线。
  李阳森不屑地笑,毅然松手,电梯门缓缓合上,他们的视线不再交错,最后细微的门缝关闭,她始终没有看他。
  电梯内,陈知敏松一口气。电梯的镜子反照她的脸,与以往夜里的不一样,今晚镜子里的她有暧昧的痕迹,脖颈、耳垂,还有嘴巴,覆着一层对她而言不太怡人的红。
  她想起他吻她的气息和力度,忍不住伸手搓,搓到胸口莫名起伏,靠着电梯。
  他们在英国的机场亲过,那个吻带着他的试探、礼仪和尊敬,如今竟然不加掩饰。他们相差七岁,在她眼里他是一个刚进社会的小孩而已。她在他这个年纪也一样乳臭未干,觊觎过比她大的事业有成的男人。
  她失笑,第一次上床就是和行业里的大咖,他大她九岁,除了比同龄男生更年长,他看起来几乎是一样的俊朗矫健,还很有掌控欲和安全感。她就像天地间愚蠢的女生一样,刚毕业进公司,愚蠢,觊觎资源和经验丰富的男人,面上是intern,私底下被他养的作风有问题,跟他勾搭混在一起。
  因为他聪明,所以她的快感是静悄悄配合他演算一系列推理,在一次次推理中,把性瘾与智瘾并置,把极乐与极恶并排,最终在青春尚未封闭的秘境里找到交汇点。并非单纯的感官沉溺,而是被理解、被研究、被掌控的双重体验。
  在那个尚未成熟的自己面前,理性反过来诱发欲望。她自以为的性冷淡在那样的推演中被一一推翻,像一套过早下结论的公式,得到她年少轻狂而又冷静的否定。再后来,她纵情后自省,开始觉得他们是骗人的,也被自己的单纯骗了,对年长男人在生意场上伪装和运筹帷幄感到恶心。
  李阳森算什么,他只是调转过来的她、小孩时期的她,贪图成熟,觊觎她事业有成的才华,想通过性的捷径来实现成长,然后窥探年上同辈的视域。她非常熟知这一套逻辑,这就是他的想法,也是她曾经的想法。
  早日清晨,行情屏运作的消息与昨日如一。
  陈知敏派林绮和法务部的人到生物医药公司洽谈新的合同,她再次不到场。
  李阳森答应她了,也就决定和她签MoU,换取样片和工艺。签完,他拜托简力放消息给梁总,同样签署一份MoU。只要没到上市,没到专利申请那一步,他就不会夸下海口列举排他性条款,为陈知敏敲定独家代理。
  下午,他见不到她,早知道她不会给一个眼色,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她会对他湿,那就会对其他人湿,他的思维发散那么多,是他有错。
  李阳森忙了一天签署的事宜,四点提前下班。其他部门接了一个生意,收到药剂订单。他从电脑读到订购对象是一家合作已久的动物医院,于是他亲自驱车去这家动物医院。
  进来医院,一股属于动物的气息充满整个空间,反倒有亲切感。他和院长核对订单,核对完毕,提议想参观一圈。
  院长知道他是李家少爷,偶尔吃饭听闻他留学事迹,笑说:“李驹先生说你回来有可能到我们医院工作,我还很期待。”他带路,忍不住感慨:“毕竟是英国的皇家兽医啊,鼎鼎大名,你的手一定很巧吧,英文也很好,我们这里从来没收过皇家兽医的学生。”
  李阳森随他来到一间房,靠着门口观看,“你不讲我都忘了自己是什么。”
  “别嫌我多说,当医生不容易,人医好,兽医也罢,医生真的不容易。当公司里的少爷,我见识过的都不会很难,背后有依托。”院长直抒胸臆。
  李阳森暂且没回应,他指一指房间,问能不能进去。院长非常欢迎,因而他得到同意进去,在护士旁边戴手套,陪看一只幼猫,后来幼猫立在他手上。他捧着这只猫,抚一抚绒毛和耳朵,被诱出真心:“我不知道头脑在发热什么,不做熟悉的事情,浪费前面铺垫的成绩和能力,花两年时间学习公司业务。”
  “你可以认为是在寻找方向。”院长双手交叉在背后。
  “我对自己的期望是面面俱到,这样才能满足我的私欲。”李阳森回应。
  “私欲?金钱,权利,色相。”院长眯眼开玩笑。
  “不然院长你觉得是什么。”
  “那你很坦诚。”院长望着他手上的猫和他温柔的眼光,“有空来看看,别忘了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