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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其他 > 轮回:追寻长生不老的她(BG,H) > 第八十一章轻吻
  晨曦微露,薄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蜿蜒的山路。一辆外观朴素的马车正稳稳地行驶在石板铺就的阶梯上,马蹄声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惊醒了山林间的寂静。许青洲亲自执着缰绳,坐在车辕上,古铜色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毅沉稳,只是那双时不时瞥向身后车帘的黑眸,泄露出掩藏不住的温柔与期待。
  车内,殷千时倚靠在铺着软垫的车壁上,一身月白色的男装衬得她愈发清瘦颀长,白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发丝慵懒地垂落在颊边。她微微撩开车窗的帘幕一角,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山间的空气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冽和草木的芬芳,与城镇中的喧嚣烟火气截然不同。越往山顶,雾气似乎越浓,远处的峰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若仙境。
  不知行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许青洲利落地跳下车辕,走到车门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讨好:“妻主,我们到了。”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殷千时弯腰探出身来。许青洲立刻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扶下车,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微凉的手腕,一股熟悉的、令他心悸的甜香钻入鼻尖,让他耳根微微发热,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试图遮掩住下身那因为靠近她而又开始蠢蠢欲动的反应。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略显破败的古寺。朱红色的墙壁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砖石。寺门的牌匾歪斜着,上面的字迹模糊难辨。青石台阶缝隙里,顽强地生长着翠绿的苔藓和几丛野草。整座古寺静静地伫立在山顶这片平坦的空地上,被苍松翠柏环绕,显得古朴而幽静。
  然而,这里的视野却无比开阔。站在寺前的空地上,可以俯瞰大半边山脉,层峦迭嶂,云雾在山腰缭绕,如同奔腾的白色江河。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芒洒向云海,渲染出瑰丽绚烂的色彩。远离了尘世的纷扰,唯有山风过耳的呜咽和林间偶尔传来的鸟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这里很安静,很少有人来。”许青洲站在殷千时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低声解释道,目光却始终无法从她被山风吹拂起的白发和沉静的侧脸上移开。“我……我觉得您可能会喜欢。”
  殷千时没有立刻回答,她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古寺的轮廓,又望向远处波澜壮阔的云海。山风猎猎,吹动她宽大的衣袖,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她确实喜欢这里的静谧和开阔,这种置身事外、俯瞰尘寰的感觉,与她漫长的生命轨迹有着某种奇妙的契合。
  她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的选择。
  许青洲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憨气的笑容,如同得到了莫大的奖赏。他快步上前,推开那扇虚掩着的、吱呀作响的寺门。“妻主,里面请。虽然旧了些,但主殿还算完整,可以歇歇脚。”
  寺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残破,庭院中杂草丛生,几尊石雕的佛像已然残损,面容模糊,静静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主殿的木门半敞着,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窗棂照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里形成一道道光柱。一尊巨大的木质佛像结跏趺坐于莲台之上,尽管金漆剥落,蛛网遍布,却依然能感受到一种沉静庄严的气度。
  殷千时漫步走进大殿,脚下的灰尘被她无声地踏开。她仰头望着那尊佛像,金色的瞳孔中映出佛像宁静的轮廓,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看不出喜怒。
  许青洲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像最忠诚的护卫。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都黏在殷千时身上,看着她白色的发丝在昏暗中仿佛自带微光,看着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布满岁月痕迹的圆柱,心头便涌起无限的满足。只要在她身边,即便是这等荒芜破败之处,也如同极乐净土。
  “妻主,您看那边,”许青洲指着大殿一侧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破旧的蒲团,似乎是被之前的登山客或避雨人遗留在此的。“您若累了,可以坐在那里歇息。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干净的泉眼,打些水来。”
  殷千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转向殿外那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山色,轻轻摇了摇头。“不必,就在这里站一会儿。”
  她走到殿门旁,倚着门框,任由清冽的山风吹拂着她的面颊,眺望着远方翻腾不息的云海。阳光穿过云层,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那清冷绝尘的姿态,竟与这古寺、这山景奇异地融为一体,仿佛她本就是此处的一部分,遗世而独立。
  许青洲屏住呼吸,不敢打扰这一刻的静谧。他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贪婪地看着这幅美景——山岚缭绕,古寺寂寥,而他的妻主,是这幅画卷中最灵动、最令人心折的笔触。他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平静和幸福感,只愿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下身处那因为靠近她而始终不安分的躁动,似乎也在这样的氛围中渐渐平息,化作一种深沉而温存的渴望。
  山风愈发清劲,吹散了山顶残留的最后一丝薄雾,将碧空如洗的天幕和连绵起伏的青色山峦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二人眼前。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驱散了古寺内的阴冷湿气。
  许青洲见殷千时倚门远眺,似乎沉浸在这天地壮阔之中,心中软成一片。他悄悄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一步,伸出自己那只因常年习武劳作而略带薄茧、却修长有力的大手,极其轻柔地、带着试探的意味,覆上了殷千时自然垂在身侧的、微凉的柔荑。
  殷千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却没有挣脱,依旧任由目光流连于远山云海。
  这无声的默许让许青洲心跳骤然加速,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般,将那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握在掌心。她的手指纤细冰凉,与他滚烫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那微妙的触感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妻主,”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微哑,却又努力保持平稳,“山顶风大,这边有块平整的石头,背风,视野也好,我们去那边坐坐可好?”
  殷千时这才微微侧过头,金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淡然无波,随即又转向远方,算是同意了。
  许青洲心中雀跃,牵着她柔软的手,引着她绕过破败的大殿,来到寺庙后院一处更为僻静的角落。这里有一块巨大的、被山风打磨得光滑平整的岩石,恰好位于一株苍劲的古松之下,既能遮挡过于炙热的阳光,又能毫无阻碍地欣赏到山下云雾蒸腾、山河壮丽的极致美景。
  岩石上落了些松针和灰尘,许青洲赶忙松开殷千时的手——松开时指尖那份空落感让他一阵不舍——快速用自己的衣袖将岩石擦拭干净,又铺上了一块他早已备在行囊中的柔软兽皮。
  “妻主,请坐。”他直起身,微微躬身,姿态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爱慕。
  殷千时依言坐下,双腿微微曲起,手臂环抱着膝盖,白色的长发被山风吹拂,有几缕调皮地拂过她如玉的脸颊。她安静地望着远方,侧脸线条优美而清冷,仿佛一尊误入凡间的山灵。
  许青洲站在她身侧,看着她融入这片天地的画面,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连日来马车颠簸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但他很快注意到,妻主虽然神情依旧平静,但那纤细的身姿在浩渺山景的衬托下,似乎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单薄。
  一个念头瞬间窜入他的脑海。他怎能让妻主饿着肚子欣赏美景?
  “妻主,您在此稍候片刻。”许青洲的语气变得轻快而坚定,“这山林间定然有肥美的野味,我去去就回,给您烤些肉吃。”
  殷千时闻言,终于将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他身上。她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得到准许,许青洲如同领了圣旨的将军,黑眸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他利落地解下腰间悬挂的匕首和一小捆坚韧的细绳,又仔细查看了四周环境,确认安全无虞后,才对殷千时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转身脚步轻捷地没入了岩石旁的密林之中。
  山林间树木葱茏,遮天蔽日,与外界的开阔截然不同。许青洲收敛了全部气息,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林木间穿梭。他自幼习武,弓马娴熟,山林狩猎更是看家本事。只见他耳廓微动,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声响,目光如电,扫视着可能藏匿猎物的草丛和灌木。
  没过多久,一只肥硕的山鸡扑棱着翅膀从一丛灌木中惊起。许青洲眼神一凛,手腕猛地一抖,一道寒光闪过,那柄锋利的匕首已然脱手而出,精准地贯穿了山鸡的脖颈。山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跌落在地。
  许青洲快步上前,拎起还在微微抽搐的山鸡,动作熟练地结果了它的痛苦。他又在附近寻了些干燥的枯枝和易燃的松针,用火折子升起一小堆篝火。就着山涧清泉,他将山鸡迅速处理干净,用削尖的树枝串好,架在火上缓缓转动烤制。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俨然是野外生存的好手。但他做这些的时候,心思却有一大半飘回了那块岩石上。妻主一个人坐在那里,会不会觉得无聊?会不会被风吹着?他得再快一点。
  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诱人的肉香逐渐弥漫开来。许青洲小心地控制着火候,时不时撒上一些随身携带的简单盐巴和香料。等到山鸡被烤得外皮金黄焦脆,肉质鲜嫩多汁时,他立刻熄灭了火堆,用洗净的大叶片将烤鸡仔细包好。
  当他捧着这份饱含心意与汗水的“杰作”,快步回到那块岩石边时,看到殷千时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静静地望着云卷云舒,山风吹动她的发带和衣袂,仿佛她已在此静坐了千年。
  “妻主,烤好了,您尝尝。”许青洲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他单膝跪在岩石前,将叶片包裹的烤鸡捧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那股混合着松木清香和肉食焦香的浓郁气味立刻扑鼻而来。
  殷千时低下头,目光落在眼前这份卖相颇为不错的烤肉上,又抬起眼帘,看了看许青洲因为匆忙赶回而微微泛红、带着细密汗珠的额角,以及那双写满了期待和紧张的黑眸。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撕下了一小块最鲜嫩的鸡胸肉,放入口中。肉质果然鲜嫩,火候恰到好处,简单的调味恰到好处地烘托出了山鸡本身的鲜美。
  “……尚可。”她细嚼慢咽后,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价,语气依旧平淡。
  然而,仅仅是这短短两个字,却让许青洲如同听到了世间最动人的赞美,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妻主喜欢就好!您多吃点!”他殷勤地将烤鸡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自己则心满意足地坐在岩石下的草地上,仰头看着她小口进食的优雅姿态,觉得比他自己吃了山珍海味还要香甜百倍。
  阳光透过松针洒下斑驳的光点,山风拂过,带来松涛阵阵和烤肉的香气。在这人迹罕至的山顶古寺,他们一个静静品尝着简单的美味,一个满心欢喜地仰望着他的神明,构成了一幅远离尘嚣、静谧而温馨的画面。许青洲只觉得,人生至此,夫复何求。若能永远这般陪在她身边,看尽山河岁月,便是他轮回百世所求的最大圆满。
  也许是那烤山鸡质朴却恰到好处的焦香,混合着松枝燃烧后残留的暖意,还在鼻尖萦绕;也许是这凌云之巅过于开阔的风景,让心胸也变得疏朗,减少了惯常的隔阂;又或许,仅仅是此刻坐在岩石下、仰望着她的那个男人,眼神太过纯粹,那里面盛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炽热爱意与卑微的满足,像这山顶的阳光一样,直白而滚烫,不经意间暖了她冰封心湖的某一角。
  殷千时慢慢吃完了手中那一小块鸡肉,用许青洲及时递上的、蘸了清水的干净布巾擦了擦指尖。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古老的优雅。然后,她金色的眼眸微微垂下,落在了许青洲的脸上。
  他依旧保持着单膝半跪在草地上的姿势,仰着头,古铜色的脸庞因为方才的忙碌和此刻的激动泛着健康的红晕,额角还有未干的汗珠。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除此之外,再无他物。那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痴迷,有小心翼翼的呵护,有得偿所愿的狂喜,更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将她奉若神明的卑微。
  山风吹过,拂动他有些凌乱的黑色发丝,也吹动了她垂落在颊边的几缕银白。四周很静,只有松涛呜咽,和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就在许青洲被这长久的凝视看得有些心慌意乱,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哪里做得不够好,或者脸上是否沾了灰尘让她不悦时,他看到岩石上那清冷绝尘的人儿,忽然微微倾下了身子。
  一头如月华流泻般的白发,随着她俯身的动作,滑落肩头,有几缕发梢轻轻扫过了许青洲仰起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她靠得很近,近到许青洲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独一无二的、清冽而甜美的体香,混合着方才烤肉的淡淡烟火气,形成一种令他头晕目眩的魅惑。
  然后,在他几乎要停滞的呼吸和瞪大的眼眸注视下,殷千时闭上了眼睛,将自己那两片柔软微凉、还带着一丝肉类油脂光泽的唇瓣,轻轻地、准确地,印在了许青洲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青洲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仿佛失去了色彩和声音,只剩下唇上传来的那一点柔软、微凉、却如同烙铁般滚烫的触感!这不是在情欲酣畅时的深吻纠缠,也不是之前那次近乎安抚的浅浅一啄,而是在这光天化日、山河见证之下,一个出乎意料的、带着些许烟火气息的、平静却主动的亲吻!
  他能感觉到她唇瓣的细腻纹理,能尝到那上面极其细微的、属于烤肉的咸香,更能感受到她呼出的、带着清甜气息的微风。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如同蝴蝶掠过湖面,一触即分。
  殷千时很快就直起了身子,重新坐回到岩石上,金色的眼眸已经睁开,依旧是一片平静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举动只是许青洲一场荒谬的幻梦。只有她那白皙如玉的耳垂,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粉色。
  然而,对于许青洲而言,这个轻若鸿毛的吻,却比之前任何一次激烈的性爱所带来的冲击都要猛烈千百倍!它直接击中了他灵魂最深处、最脆弱也最渴望被触碰的地方!
  “妻……妻主……”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心底涌出,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他古铜色的脸颊滚落,滴落在身下的青草地上。
  他不是难过,他是太幸福了!幸福到不知所措,幸福到只能用最原始的泪水来表达。妻主主动亲吻他了!不是在被欲望支配的床笫之间,而是在这清明朗阔的山巅之上!这是不是意味着……在妻主那颗看似万年冰封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丝丝属于他的、真实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