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使用冷静魔法。
冷静。
冷静。
冷静。
排除掉所有情绪的干扰,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确认。
“如果我选择了你,你会变成新的七阶吗?”
“我明白你的顾虑”
“不会,我只会得到一具还能用来苟延残喘的身体,本质上仍然是诅咒系六阶”
时哀看着我说。
“即使如此,你也可以让其他死灵系打扰我的安眠”
我和时哀毕竟不熟,不了解她的行事作风。
“那么,你觉得我为什么宁可夺取弟弟的身体也要活下来呢?”
时哀把问题抛了回来。
“既然死后可以复苏,我为什么不痛快自杀,死灵可不会被病痛缠身”
我凝视着时哀的眼睛
确认了眼神,是和我的生死观念相同的人。
生命只有一次,死后再复苏的存在,只是保留了记忆的异种罢了。
还有一个问题。
“恐怕你不能如愿”
“因为时悼的身体已经死了”
时哀笑了。
我正疑惑,时哀解释道
“死灵系六升七的关键,就是将身躯转化为巫妖,虽然我不知道时悼是如何做的,但他的身体在转化前是活着的”
“所以这具身体还保留着最低限度的活性,不会腐烂,应该就不算尸体,对吧?”
价值很高但对我没用的进阶知识增加了。
这种职业相关的异种族信息我了解不多,能知道巫妖两个字都算我博闻广识了。
既然时哀觉得没什么问题,那就当做没问题吧。
这些家伙有家族书库可以看,一个个的见识都比我多得多。
“刚刚我说的,要保密哦”
时哀补充了一句。
我点头。
她不说我也会主动签保密契约的,进阶知识之所以比其他知识封锁得还要严重,就是怕一些层次没到的魔法师提前瞎搞,过去监管不严时发生过很多恶性案件。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时哀对着我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显然她还不太能掌控好这具没有感觉的身体。
我选择沉默。
不亲口说出来,仿佛还能自欺欺人一下。
“不要做出这副表情啊,我那个蠢弟弟并不会因此消失”
“命匣都没有破坏掉,他怎么可能真正死去呢”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时哀轻声说了句。
命匣是什么,都说了我对异种族信息了解不多啊。
“我可以理解为你强行征用了他的身体,但他还保留着意识和感知的意思吗?”
“不知道啊,不如你亲自问问”
时哀眼中流露出狡黠之色。
然后毫无预兆,时悼身体的神态变了。
抛去情绪的干扰,我唯一的做的只有一个。
“对不起”
此时此刻,我只能给出苍白无力的道歉。
我还是没有接住他的手。
对于他的付出,深感抱歉。
“我知道我很笨拙”
“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姐姐擅长被人喜欢“
“她也喜欢你”
“把身体交给她,她会成为我”
“所以,你喜欢她,就是喜欢我”
时悼不理解我的道歉,乱说一通后,自顾自地得出了结论。
非要在意喜不喜欢这种小事吗?
我不理解。
真的不理解吗?
我叩问自己的内心。
不是不能理解,而是不想理解。
去理解的话,我会共情,会不舍,会想要接住他的手。
那样不就成了标准的救赎文学了吗,不行的,心理治疗是谋生手段,不是毕生追求。
所以,我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你让出了身体,得到了姐姐的存续,我的喜欢,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了”
因为让渡了一切后,连痛苦都不再属于你。
…………
冷静魔法失效后,强烈的呕吐欲涌了上来。
我冲去了卫生间大吐特吐,仿佛要将内脏也吐出来。
真恶心啊。
无论是我,还是身后重获新生的时哀。
说什么为了活下去,明明这样寄生别人身体的存续应该不符合你的生死观吧?
可你还是做了,是因为时悼没有珍惜你最后给出的机会吗?
而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呢,是我选择舍弃的。
已经搞不懂了。
明明没有感到仇恨,明明只有悲伤痛苦,纠结愧疚。
是什么驱动了他在乎的两个人,同时否定了他的存在?
“还是不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比较好”
身后传来时哀的声音。
“这次选择的份量,对你来说很沉重吧”
“过于敏锐的感知,也让你具备超乎常人的同理心”
“你对自己压抑过头了,小心坏掉”
她说得不错,只是,已经不是不去想就能忽略的了。
我的选择,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放弃了一切。
眼泪又开始流淌了。
我不断地擦拭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想哭就哭吧”
时哀递来手帕。
“这份悲伤,是我的,或许也有我那个蠢弟弟的”
“你在替我们流泪”
我接受了时哀递过来的台阶,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绪,放声地哭嚎起来。
一直悬溺在水中的感觉,到底有多绝望呢?
没有支撑,没有方向,没有逃离的可能,被困在这样的情绪里,时悼却因为缺乏对自身感受的正确认知,无法将其描述出来。
只有我,偶尔从身边的死灵傀儡上感知一二。
最初的告白,我带给他的情绪冲击,或许让他看见了改变的可能。
他直到最后都在执着的喜欢,是最后一次求救吗?
已经无法得知了,我也不愿再增加愧疚。
我的理性做出了选择。
即使并不圆满,但所有人都有所收获,那么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NE 皆大欢喜的结局
PS:
一句话攻略
时哀:“针对我一体双魂的特殊情况,或许你可以持续跟踪记录,写出一篇填补空白领域的论文”
君丝: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