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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着吃着,困意涌上来。
  眼皮越来越重,脑袋昏昏沉沉,四肢软得抬不起来。
  最后,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
  醒来时,鼻尖萦绕着一股香气。
  沈凝挣扎着坐起身。
  眼前燃着一堆篝火,火苗跳动,照出一张冷峻的脸。
  谢歧?
  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沈凝目光下移,见谢歧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树枝上穿着一只鸡,正放在火上烤。
  橘黄的火光中,烤鸡油光发亮。
  沈凝咽了咽口水,挪过去坐在他旁边,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只鸡。
  “这是......”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鸡。”
  “......”沈凝揉了揉额头,“我怎么了?”
  “毒晕过去了。”
  沈凝无语半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
  咽回去,又觉得不甘心。
  “都怪你,”他开口,“你要是给我找吃的,我能自己去摘果子吗?”
  谢歧不说话。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谢歧还是不说话。
  “我要是毒死了怎么办?你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师弟去?”
  谢歧翻动着手里的鸡,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凝念了半天,见他跟块石头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好换了个话题。
  “你怎么找来的?难不成一直跟着我?”
  谢歧把烤好的鸡递给他。
  沈凝顿时顾不上念叨了,接过鸡就狼吞虎咽地啃起来。
  这样没有经过细致烹饪的烤鸡,又没有什么佐料调味,若非太饿,他是决计不肯下嘴的。
  但这一口咬下去,他的眼睛就绿了。
  这烤鸡外皮焦香酥脆,里面的肉鲜嫩多汁,烫得他直吸气也不肯停下。
  俗话说,有奶就是娘。
  刚刚还在埋怨的人,这东西吃到嘴里,坏师兄也变成好师兄了。
  谢歧静坐在旁,不言不语。
  等他吃完,这才开口:“回去休息。明日继续。”
  沈凝打了个饱嗝,“明日还给我烤鸡吃吗?”
  谢歧起身就走。
  沈凝恼他,却又不得不跟上。
  等会儿人走没影了,他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一晚相安无事。
  沈凝睡得正香,梦里还在啃那只烧鸡,忽然身子一轻。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凌空往外飘。
  “???”
  他抬头一看,谢歧站在门口,指尖一点灵光还没散尽。
  “干什么!”沈凝挣扎着要下来,“我还没睡醒!”
  那点挣扎毫无用处。
  他就这么被操控着,一路飘到外面的空地上,才被轻轻放下。
  清晨的山风迎面吹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露水还挂在草叶上,凉丝丝地沾湿了他的鞋面。
  沈凝又困又累,两腿一软就想往地上坐。
  “站好。”
  膝盖一僵,没坐下去,蹲下了。
  谢歧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体质太差,”他说,“今日开始炼体。”
  沈凝一愣。
  炼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谢歧已经开始示范了。
  “马步。”他双脚分开,膝盖微屈,稳稳扎下,“看好了。”
  沈凝看着他那副稳稳当当的样子,心想这有什么难的?
  他学着谢歧的样子,两腿分开,往下蹲——
  腿抖了。
  再往下一点——
  整个人开始晃。
  “坚持。”谢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凝咬着牙,努力稳住。
  一息。
  两息。
  三息。
  第四息还没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行不行,”他摆手,“太累了,休息一会儿。”
  “起。”
  沈凝不动。
  “我说休息一会儿。”
  谢歧静静地看着他。
  沈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还是硬:“我真的不行,你看我腿都在抖——”
  话音未落,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整个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半蹲着,两腿分开,双臂平伸,就那么定在原地。
  沈凝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瞪向谢歧。
  谢歧已经走回檐下,盘腿坐下,闭目打坐。
  沈凝张嘴就想骂他。
  “你......”
  嘴也被封住了。
  他这才体会到陈琰那天的心情,手酸,腿酸,腰也酸。
  最要命的是动不了,连打摆子都不行,只能硬生生地撑着。
  晨风微凉,额头热汗渐渐变冷,顺着脸颊滑下来,痒痒的,他没法擦。
  他望檐下,那人闭着眼,周身灵光流转,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
  沈凝心里怨气冲天。
  半盏茶的时间,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
  终于能动的那一刻,他腿一软跌坐在地,直接爬不起来了。
  “你、你这个......”他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嗓音微颤,还有些哑,“你不是人!”
  谢歧睁开眼,看向他。
  “我腿断了!腰也断了!我要是瘫了怎么办?你负责吗?”
  “......”
  “我本来就没睡醒!你把我弄出来扎马步!有你这么当师兄的吗?”
  “我不管!我不练了!我要回去睡觉!”
  他一边哭一边骂,泪眼朦胧间,见谢歧就那么看着他,不言不语。
  骂着骂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只剩抽噎。
  “起来。”
  谢歧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沈凝抬头一看。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眼神冷淡至极。
  “我说起来。”
  沈凝脸上泪痕斑驳,狼狈得很,还偏要梗着脖子,一脸“我就不起来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样。
  谢歧的手抬起来。
  沈凝心道坏了,又要被定住了。
  电光石火间,他也不知道哪来的机灵劲儿,往前一扑,两手抱住了谢歧的小腿。
  谢歧的动作顿住了。
  沈凝抱着他的腿,坐在地上仰脸看他,眼睛里还汪着泪。
  “我不起来!”
  “你爱定就定!我就抱着你!你有本事把我们一起定住!”
  谢歧垂眼看他。
  沈凝立马抱得更紧,苦哈哈的卖惨:“我腿疼腰疼,浑身上下都疼。你让我歇会儿不行吗?”
  “......”
  “我昨天差点被毒死,今天一大早就被你拉出来扎马步,我容易吗我?”
  “......”
  沈凝见他不动,胆子大了起来,干脆把脸往他腿上蹭了蹭,把眼泪鼻涕都蹭上去。
  “师兄。”他软着嗓子喊,“你最好了,你让我歇会儿吧。”
  第22章 晚上能不能吃烤鸡?
  谢歧任那脑袋在腿上蹭来蹭去,只静静站立,约莫等过半盏茶。
  那脑袋不动了,也没了声音。
  谢歧低头一看,沈凝就这么抱着他的腿,脸抵着他的大腿,睡着了。
  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嘴角还扬着一点点弧度。
  谢歧沉默片刻。
  “起来。”
  “zz......”
  “起来。”
  沈凝嘟囔了一声,脸往他腿上蹭了蹭,含糊不清地说:“再睡一会儿......”
  “心性如此之差,谈何修行。”
  沈凝皱了皱眉,揉着眼睛,仰头看谢歧。
  “哪有无时无刻都在练的?”
  “练一会儿歇一会儿不行吗?”
  “废寝忘食修道的大能,不胜枚举。”谢歧垂眸看他,“能成大事者,无懈怠者,更无懒惰者。”
  沈凝撇撇嘴,“那是他们。”
  “你若来浮云峰是为了睡觉,那趁早回家睡。”
  沈凝闻言恼了,松开抱着谢歧腿的手,撑着地爬起来。
  “不就多睡一会儿吗?你较什么真?”沈凝仰着脖子瞪他,“是个人都要睡觉,难道你不睡吗?”
  “我自修炼之始,从未睡过觉。”
  沈凝心中一惊。
  从未睡过觉?那还是人吗?
  可他嘴上不肯认输。
  “好了不起吗?”他哼了一声,“我也行。”
  说着,他强压下双腿的酸软,装模作样地摆出扎马步的姿势。
  那姿势别提标准这两个字了。
  腿没分开,膝盖没弯,腰直得像根棍子。
  简直就是糊弄人。
  沈凝心想着,一会儿他要是说我,我再调整。
  意料之外的,谢歧没说话,抱臂立在一旁。
  沈凝维持着那个姿势,腿越来越酸,腰越来越僵。
  他偷偷瞥了谢歧一眼,那人神色冷淡,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沈凝继续撑着,姿势慢慢变形。
  腿开始抖,腰开始弯,手臂越垂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