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好很好,人也大方。温墨觉得何意担心裴泽扬是坏人完全多余。
裴泽扬不仅不是坏人,还是个超级无敌大好人。
“不用给我买衣服,妈妈给我买了很多,穿都穿不完。”
“还能穿很久的。”温墨特意咬重了音。
“这件事以后再说。”裴泽扬也没指望温墨现在就答应他。
再忍忍吧。
等到……以后有更合适的身份再说。
裴泽扬隐约有这个概念,只是现在没空去想。
决定好了明天要穿的衣服,裴泽扬说明天中午来接温墨,顺便一块儿吃饭,温墨欣然答应。
s大的这场篮球赛,是和隔壁大学篮球社一块儿组建的友谊赛,早在开学的时候就定下了。
裴泽扬也是篮球队的。
少爷平时在学校正儿八经的爱好也就是打球,每一场比赛都没落下,实力很强,在附近学校很出名。先前跟隔壁大学体院打比赛都没有输过,再加上长相不错,粉丝也很多。
原本今天这场也是他上场来着,但很可惜,他现在腿不方便。
裴泽扬下课后去接温墨,两人在外面吃完饭,顺便还逛了逛校园,临近开场时,裴泽扬才带着温墨过去。
还没进体育馆便先听到了里面震天响的欢呼尖叫声,温墨忍不住感叹:“很热闹啊。”
裴泽扬嗯了一声,提醒他:“里面会很吵。”
不知道为什么,裴泽扬总觉得温墨是脆弱的,连吵闹的环境都担心他受惊。
大概是因为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温墨给他的印象是弱不禁风,可怜兮兮的小病号吧。即使现在温墨病好了,知道他的性格活泼开朗,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他依旧会想要好好保护他——
“没关系,我很喜欢热闹的!”温墨说话语气掷地有声,一点都不可怜兮兮。
裴泽扬:“……”
也行。
有活力的样子更可爱。
裴泽扬很轻易便接受了这个设定。
第一次来看篮球赛,这对温墨来说很新奇。一路走过去,他脑袋止不住地左右乱转。
而且裴泽扬说得没错,体育馆里的声音真的很大。周围除了说话声音外,还时不时会响起尖叫,震耳欲聋,人声鼎沸,温墨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聋了,只能紧紧地抓住裴泽扬的手臂,问他发生了什么,裴泽扬瞥了一眼球场,告诉他有人在做热身活动,在装逼灌篮。
温墨长长地哦了一声。
周围太吵,两人说话时挨得挤近。
温热的说话声,让裴泽扬的耳廓发烫。
温墨几乎半个身体都在裴泽扬身上,问他:“那他们很帅吗?”
裴泽扬:“?”
立刻停止心猿意马,裴泽扬几乎一秒警觉:“一般。”
“嗯?一般吗?”温墨合理反问。
一般的话,刚刚的尖叫声不会那么大吧……
“嗯,一般,你觉得我很帅吗?”裴泽扬纯不要脸。
“当然。”温墨毫不犹豫地回答。
裴泽扬:“也就我的五分。”
温墨:“哦~”
有对比的话,温墨大概就知道了。
裴泽扬踩一捧一,也就是仗着温墨看不见,能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还颇为感慨地说:“那你肯定很帅很帅了。”
“对。”裴泽扬爽飞了。
抛弃了脸面之后,他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快乐。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隔着老远,袁宸看见他俩在过道,裴泽扬那爽飞的表情,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等人走近,他下意识问出了口。
“说……”
“没说什么。”
温墨刚开口就被裴泽扬打断了。
裴泽扬牵着他坐下:“坐这儿。”
“好。”温墨点头,摸着他的手臂和周围的椅子坐下,坐好后跟袁宸打招呼,“袁宸哥,下午好。”
“下午好啊。”袁宸回应。
“蓁蓁姐呢?”温墨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等到秦蓁的声音,问道,“她还没有来吗?”
袁宸说:“不知道啊,应该来了吧。她是不是在观众席?”
袁宸伸长了脑袋找了找,但没有找到,问裴泽扬:“你过来的时候看见她没有?”
“没有。”裴泽扬昧着良心否认。
他其实看见了,但他装过没看见,径直走过去了。
温墨则是被场馆里喧嚣嘈杂的声音扰乱了感官,没有听见。
“别管她,没准她待会儿自己过来了。”裴泽扬说。
“好吧。”温墨说:“我们不是在观众席吗?”
“不是啊,你在休息区。”袁宸顺口说:“这个位置离台下很近,看球视野更好点。”
话刚说完,袁宸感觉到脖子一凉,抬了下眼,就看见裴泽扬的眼神跟刀锋一样锐利,差点没把袁宸给活剐了。
跟一个盲人说视野好,这不找骂?
袁宸也反应过来了,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没事。”温墨不在意。
他知道袁宸没有坏心思,更何况他瞎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话没听过,不至于的。
“抱歉啊。”袁宸依旧觉得很愧疚,“那什么,你喝水吗?”
他顺手递了瓶矿泉水过去。
温墨接下:“谢谢你。”
篮球赛还有十分钟开始,有热身的球员来到休息区,看见了裴泽扬,调笑道:“哟,少爷怎么来了?”
说话时,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温墨,表情顿时呆住,但很快,他发现了温墨眼睛的问题,表情错愕,下意识又看向裴泽扬,伸手指了指。
“带个朋友过来看球赛。”裴泽扬有些不爽这样的目光,皱了皱眉,眼神含有明显的警告。
“哦哦哦哦!”那人回过神来,“裴泽扬的朋友啊。”
这一嗓子,让周边不少人都望向了温墨,有好奇,有打量,也有惊讶。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温墨有些紧张和拘谨,缓了好一会儿心情才鼓起勇气打招呼:“你们好,我叫温墨。”
“你好你好。”
七嘴八舌的声音,大部分是小心翼翼,也有惊讶同情的,不少人对弱势群体都抱有同情心理,看向他的目光很是怜悯,虽然温墨不太喜欢,但到底是友好的,他也不怎么在意。
但总有脑子不太正常的人。
“我怎么感觉这弟弟有点不对劲啊?他是不是看不见?带瞎子来看球赛?”那人直接说了出来,调笑道,“还得是你,裴少爷。”
话音落下,裴泽扬脸色骤然变了,沉得可怕,冷冷的视线望过去,周围骤然噤声,脑子里都是三个字。
完蛋了。
惹到尊大佛。
“嗯……因为我喜欢凑热闹,就求着裴泽扬带我过来了。”温墨及时出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我看不见,但是可以感受氛围,球赛是不是要开始了?你们加油哦。”
“哈哈,借你吉言了,那我们,我们去热身了啊。”
“看不见没关系,裴泽扬可以给你讲解,旁边有水,渴的话可以喝。”有人打圆场,很快捞着刚刚乱说话的人赶紧离开了,生怕裴泽扬当场发怒。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篮球赛也准时开始。
温墨说得很对。
即使看不见,他也能感受到氛围。年轻的,充满荷尔蒙的青春气息,这是和在特殊学校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这是正常人的大学生活吗?
温墨很开心,但旁边有人似乎不那么开心,心情不好,也不怎么说话,面无表情地一直盯着某个身影看,目光沉得可怕,温墨喊他都没有听见。
很反常。
所以温墨意识到裴泽扬还在生气。
“没关系的。”稍微一想便知道裴泽扬为什么生气,温墨连忙拉住他的手安抚他。
他其实没有裴泽扬想象中的脆弱,甚至温墨很坚强,他比裴泽扬还要更加清楚,只要是社交那就会出现不可控的问题,可能是异样的目光,害怕,嘲笑,同情或者友好地过来跟他做朋友,这些都有可能出现。
人活在世,不可能一帆风顺的。
他在社交上吃过亏,也交过很多很好的朋友,现在这样其实已经很好了。
温墨明白,反倒劝起了裴泽扬,让他别在意。
但裴泽扬就咽不下这口气,他看见那人没上场,从工作人员通道离开,目光幽幽的,一直盯着。
裴泽扬很想去找他算账,但又担心温墨一个人坐在这里出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