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裴泽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从刚刚开始就澎拜又激动到无处可使的心情,终于在看见自己伤腿时恢复了一点理智。
他的腿还没好。
这样表白不够帅。
温墨不会喜欢的。
裴泽扬没忍住在心里骂自己,懊悔腿怎么还没有好,当初干嘛非要跟人斗气,弄成这样。伤着腿,他告白时连单膝跪地都做不到,这也太难看了。
只能暂时将这个想法压了回去。
但他的心情依旧很激动,喉结反复滚动了好几下,才终于压下自己的情绪。
……
温墨这时松开了裴泽扬的手臂。
明明刚刚自告奋勇说要给裴泽扬按胳膊,表现得温柔又贤惠。但没按一会儿,自己累了,开始悄悄偷懒,还找话题主动转移裴泽扬的注意力:“有多漂亮?”
小娇气宝宝。
裴泽扬忍不住想,过了几秒后才开口:“特别特别漂亮。”
温墨挠了挠脑袋。
好吧。
裴泽扬可能语文不太好,描述不出来。
嗯。
温墨并不意外。
裴泽扬现在的正确画像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了——
哎呀,他好坏。
怎么能这样想裴泽扬呢?
裴泽扬可是他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
温墨抿了抿唇,重新说:“真的吗?那太好了。”
他没有说也想亲眼看看,而是裴泽扬见到了漂亮的景色后,为他开心,觉得真是太好了。
温墨好善良。
裴泽扬又想。
“眼睛看过医生吗?”他忽然问道。
“有啊,看过的。”温墨告诉他,“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一直有带我看医生。”
“但是结果都不太好呢。”
“说是先天视神经发育异常,很难有痊愈的可能,看过好多医生都这么说了,连治疗方案都没有。”
“没关系啦。”温墨笑了笑,“我都习惯了,你能看见漂亮的日出就可以了呀~”
温墨还以为裴泽扬在替他可惜。
“那就再换点更好的医生。”裴泽扬说。
“不用这么麻烦的,治不好就治不好嘛。”其实到现在,温墨差不多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毕竟他是先天的,比起见过光明,后天再失明的人,他其实觉得自己还挺幸运。
或许偶尔也会产生期待自己也能看见的想法,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期待而已,他不会因此有失落的感觉。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以后再找几个眼科专家问问。”
裴泽扬自己没有这方面的人脉,要帮温墨的话,只能求助于家里了。
“嗯嗯~”温墨没有放在心上,敷衍着过去了。
休息得差不多,温墨又将自己的手指放在裴泽扬的胳膊,想帮他继续按。
“不用。”裴泽扬牵住他的指尖。
“再去睡一会儿。”
“好哦。”温墨乖乖地点头。
-
上午十点钟,其他人这才陆陆续续地全部起床。
休息日的大学生大概都这样,没有早晨,一周里总有两天吃不上早饭。
温墨担心他们这样对身体不好,想着昨天买了吐司,想给他们做个简易的三明治,被裴泽扬拦下了:“不用管,他们都这样。”
“起不来的人不配吃早餐。”
袁宸听到后嗤了一声。
少爷也就现在有资格说这种话了,往前推一个多月,裴泽扬那也是“不配”的那种人。
一行人接近十一点才终于从山上离开,早上起得晚,顺便在附近的农庄吃了特色菜才离开。
下午两点,温墨回到小区,袁宸照例只将两人送到小区门口。温墨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热情地跟门卫赵叔打招呼。
“赵叔,下午好啊,我回来了!”
“平平安安,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哦!”
这次的山顶之行,是温墨搬家之后第一次在外面过夜。先前出门的时候,老赵就很不放心。
当时正好是温墨跟裴泽扬晚上散步,一块儿散到了门口这边,顺便就跟门卫说了自己要出门看流星的事情。老赵试图劝阻他,觉得不靠谱,也担心温墨到时候出什么意外。
温墨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孩子,老赵看他跟家里的小辈没区别。
裴泽扬嘛……
老赵那天看着裴泽扬,好一会儿没说话,就是愁,硬愁。不放心,担忧,顾虑。
即使到现在,确定了裴泽扬是个很正当的大学生租户,老赵对他依旧不放心,再三叮嘱山顶那种地方要小心,不要乱跑,走路要稳当点。
温墨嗯嗯啊啊地全部应下。这会儿回来,什么事都没有,挺得意的。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老赵看见他回来,不免松了一口气,乐呵呵地笑了。
“之前我说拍流星的照片给你看。”温墨说着去拿脖子上的手机,准备翻出照片来发给老赵。
老赵说:“我都在你朋友圈看见了,你还回复我,忘了?”
“对哦!”老赵的提醒让温墨记起来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忘记了。”
“照片拍得很好看,我小孙女也看到了,说下次有流星雨,也要我带她去。”
“对了,山上冷不冷,没受凉吧?”
“没有呢。”温墨笑道,“裴泽扬带了好多衣服和毯子,我没有冻到。”
……
温墨在小区门口和老赵聊了十多分钟,裴泽扬在旁边安静等着。少爷在温墨身边,自动解锁100%耐心属性,跟老婆在路上遇见熟人似的,站在旁边不说话。
瞅着两人在告别了,裴泽扬这才朝温墨走过去,温墨很自然地去抓裴泽扬的衣角,挥挥手,和老赵告别。
其实到现在,温墨依旧搞不懂赵叔为什么对裴泽扬总是防备。
他对秦蓁很友好,却防备着裴泽扬。
裴泽扬明明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好人啊。
很奇怪,想不明白。
小鸟困惑.jpg
-
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是榨橙汁。
刚刚分别时,老赵给温墨塞了两颗橙子,温墨在路上说想喝橙汁,裴泽扬回来后先去橱柜找榨汁机,温墨则是乖乖的,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等待投喂就好。
有裴泽扬在,他什么都不需要做,裴泽扬也不会让他做。
不多时,裴泽扬拿着杯子过来,看见温墨在摸茶几上的花瓶。
“这花枯萎了,该换新的了。”
“嗯,我摸到了。”买了也有大半个月了,温墨刚刚摸到了蔫下去的花瓣,“我待会在美团上面买一束,让他们送过来。”
“我来买就好。”裴泽扬将果汁递过来。
他有自己的打算,刚好趁着这个机会……
“好啊。”温墨想了想,同意了。
家里的花他看不见,主要还是给裴泽扬看的。
裴泽扬可以买他喜欢的种类,他开盲盒的机会可以留到下个月。
反正以后买花的机会多得是。
温墨喝完果汁后补了个午觉,一觉睡醒,他摸到沙发旁边有一大束鲜花。
懵了几秒后,温墨坐起身,清醒过来了。
“花送过来了?”好大一束啊,温墨用手比了一下,鲜花的包装都没有撕,用雾面牛皮纸包裹着。
温墨还以为裴泽扬想让他来拆,毕竟他平时就这些做这些事。但很快,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纤细修长的手指顺着包装纸往上摸,指尖碰触到花型时,温墨明显愣住:“是玫瑰?”
裴泽扬“嗯”了一声。
第一次给喜欢的人送花,有点紧张。
“你知道?”
“知道啊。”温墨说,“爸爸以前经常给妈妈送玫瑰。”
所以温墨意识到是玫瑰时,他还挺意外的。
他不懂花语,但玫瑰知道。
可是温墨却没有往深处想。
以前学校教师节,同学也给老师送过玫瑰。
再说了,裴泽扬是男生,估计没有想太多就买了。
温墨现在在意的只有。
“你买这么多,家里的花瓶都不够。”
“我要再买几个花瓶才行。”
“……”
裴泽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还以为温墨至少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意识到什么。
温墨压根没有。
“嗯?这是什么。”温墨很快又发现了其他的东西。
玫瑰花的正中间,有个小锦盒,包装上还有蝴蝶结,摸着像是特意包装出来的礼物。
温墨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裴泽扬:“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