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郁淮川天壤之别,破锅就该配烂盖,温柔贤良跟他没有半分关系。
只要他的言行举止够不到“郁太太”的标准,总有一天会被扫地出门。
于是他逃课、打架,将最坏的一面展示给郁淮川。
每每挂彩,郁淮川给他上药,总要说他罚他,他会一字不落地顶回去,招来一顿加罚。
创可贴贴下去,谁心里都憋着气。
哪有像今天这么平和的时候。
手指沿着创可贴的边缘绕了一圈贴平,谢凌听到低低的声音说:“好了。”
创可贴遮住的不再是伤口,而是谢凌的别扭小情绪。
郁淮川也会纵容他的。
出神时,眼前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随即落到他手里。
硬梆梆的,是一张金色的卡。
谢凌前后翻了几次,仰头差点磕到郁淮川的下巴:“这是什么意思?”
郁淮川扶着他的肩膀:“你长大了,身上总要留一笔钱。”
“我有钱!”
“我不会让你再去做其他兼职,你只有深恒发给你的工资。”
“那也够了,你不是包吃包住吗。”
“本来该在三年前给你的。”郁淮川包裹住谢凌的手,“我看不到你的时候,不要总吃垃圾食品,不要为了省钱买便宜的副作用大的抑制药。”
寂静的深夜,头顶一盏明灯,郁淮川的吐息烘得谢凌耳热。
卡片边缘顶在掌心,坚硬的四角膈得有些疼,谢凌绷着肩膀:“豆瓣酱不是垃圾食品。”
“钱是资源的一部分,没必要拒绝它。它在你这里,能比在我这里花出更大的价值。”郁淮川说,“或者,当做我买你的承诺,出门跟我报备,晚上回来睡觉,需要信息素不许自己抗。”
怎么听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明显倾斜于他的天平,若要让其平衡,他能加上什么筹码。
拥抱、亲吻、亲密接触。
真的还能只当成一次买卖吗?
见谢凌不再抗拒,郁淮川缓缓松开了手,目光隐晦地扫过被金发遮盖的后颈。
“很晚了。”郁淮川揉了揉他的头,“该睡了。”
郁淮川按灭床头的灯,即将走到笼门时,被一股拉力拽停脚步。
从金笼缝隙里探出的手白如温玉,窗帘缝透进莹莹月光,落在手臂上,像铺上一层洁白的纱。
“郁淮川,你晚上睡觉,空调冷不冷。”
紫荆苑用的智能空调,全天恒温,支持语音控温,冷了热了只需要说一声。
拽着衣角的手臂用了点力,床上的人往里挪了挪。
谢凌的眼睛亮如暗夜里的萤火虫,当郁淮川看过去的时候,便如玩捉迷藏般避开了他的视线:“你要是冷,我可以分你一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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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床上有一块香香甜甜的可爱小夜宵,谁能忍住不吃。
第33章 医嘱
月光泠泠, 只扫到谢凌的下巴,眸光暗下,将更诱人的神色掩入冥夜。
郁淮川和衣躺下, 软硬适中的床垫托住了他。
他挑的, 拿手按过,谢凌应该喜欢。
听说家族里有被溺爱大的孩子,晚上睡觉要人抱着哄睡, 要么就要抱着什么东西才肯睡。
谢凌不粘人, 他们仅有的几次同床共枕, 都在谢凌生病的时候。
一次胃疼, 他抱着给他按胃。一次高烧,谢凌梦中喊妈妈, 他闷不做声给他当了一次妈。
像这样两人都清醒, 从未有过。
或许是他给的那张卡,让谢凌想到以前不好的回忆。再加上omega对标记过自己的alpha总有偏向, 今天他们试过标记, 谢凌可能对他的信息素产生依赖。
等谢凌睡着, 他再离开吧。
黑暗中, 突然响起一句:“提问, 这张床多大?”
“两米三乘两米五。”郁淮川微偏了偏头,“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怎么了?”谢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下一秒, 一张松软的被子落在他左边身子上,“两米三的床,你恨不能跟我隔三米两。这么矜持, 把我抓回来干嘛?”
身侧凹陷,谢凌支起上半身,再一甩, 被子完完整整地盖住郁淮川。附身整理时不慎碰到凸起的喉结,谢凌手一顿,抬起他的右侧肩膀,把被子掖进去。
金发不辨颜色,暗夜不辨时间,像他们从未分别过。与少时相比,他身影抽长,四肢瘦削,唯有眼中一点星火不灭,从初见到而今,长明十年。
“徐彬说了,多接触。”毛茸茸的头靠着他的胳膊,像柔软的小动物,“遵从医嘱,懂不懂。”
他一向觉少,夺权时是不敢睡,掌权后是没空睡。这些日子里睡得最沉的那些,都伴着医院的消毒水味,意识空茫又醒来,最先迎接的总是一刻不停的仪器滴答。
可现在,他鼻尖是omega清甜的香,胳膊上躺着温热鲜活的生命。
他望着头顶的笼栏,竟想丢掉出去的钥匙。
谢凌抓着他的手,严格遵循“亲密接触”的医嘱,好似怕他拖后腿。
胳膊肘抵在他的胸膛,底下的一颗心扑通、扑通、扑通。
每秒100以上,与平静相差甚远。
郁淮川抽出被谢凌抱紧的手臂,揽住他的肩头,往上提了提,好让他枕着枕头:“睡吧。”
松雪香环绕着他,谢凌偷偷睁开一只眼,郁淮川的胸膛起伏平稳。
几个月前还想一辈子不见的人,如今躺在他的身边。
年纪大了睡眠就是多啊,这一会功夫,竟然都睡着了。
跟他睡在一起,也能这么快睡着。
就剩他的心疯了一样地狂跳。
谢凌的目光凝在面前的胸膛,忽而抬头,往暴露出来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力道不大,足以泄愤。
咬完,他又欲盖弥彰地抹了抹,背对他找了个舒服的地方。
两道呼吸交错在一起,渐渐趋于平稳。
一道呼吸蓦得一滞,黑夜里睁开一双晦涩的眼睛。
郁淮川侧头注视了会谢凌,将自己的胳膊从他颈下慢慢抽出。
起身,下床,掀起浴室的帘门。
谢凌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醒来时身侧是空的,一摸床还有余温。
“醒了?”
郁淮川打着领带从隔壁进来。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的西装,勾勒出饱满的胸膛和劲道的腰。两根手指一推,同色系的领带束到顶端,几乎顶到凸起的喉结。
“该起了,先喝一杯热水,早饭在车上吃。”
谢凌撑着坐起来,揶揄地挑眉:“难得啊,你起晚了?”
郁淮川没否认,抬头点了点躺椅:“衣服给你拿好了。”
谢凌下床,只扫了一眼便道:“不穿,你要跟我扮演父子啊?大热天穿这。”
“去公司要正式点。”
“大总裁当然要正式,小实习的正式给谁看。”谢凌抬腿进了卫生间,里头传出哗啦啦的水流,“你先下去吧,我等会自己找衣服。”
衣帽间位置不变,按郁淮川的习惯,春夏秋冬照服饰分类排好,理得干净整洁。谢凌随手捞出一件最不起眼的白t,又扒拉出一条牛仔裤,轻轻爽爽地出了门。
迈巴赫停在紫荆苑门口,司机还是以前那位,郁淮川应该跟他打好了招呼,看到谢凌上车也不显惊讶。
谢凌一坐进去就说:“等会不要到了车库再放我下来,到公司前面那条街就可以放我下来了。”
郁淮川在ipad上圈圈画画:“不必。”
谢凌饼也不咬了:“昨晚说好保持距离的!”
司机连忙解释:“郁总的停车位是单独的,不会碰到其他人,您放心。”
总裁含金量就是高啊,谢凌答了声哦,咬下一口饼。
吃着吃着,谢凌感觉身侧有一道视线。他抬眼,见郁淮川正对着自己。
谢凌嚼着饼,模糊不清道:“看我干嘛?你自己没份吗?”
ipad搁在膝盖上,郁淮川淡淡道:“你昨晚不是这么说。”
谢凌愣了下:“什么?”
郁淮川的视线从谢凌鼓囊的腮帮子上扫过:“你昨晚说的是,要遵医嘱。”
谢凌差点噎着,好容易咽下这口饼,脸也跟着红了:“你多大的人了,懂不懂分场合啊?我明明也说了保持距离!!!”
“嗯。”郁淮川重新拿起ipad,指尖一划而过:“记住你答应的,不止这句。”
话说的不重,但谢凌明白他的意思。
不就是叫他别想乱跑。
果然他费再多口舌,郁淮川一朝被蛇咬,还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