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突然开始狂跳,仿佛跨越时空与那个雪地里的自己交融。
他摸上自己的胸膛,摸到一张硬硬的卡片。
是郁淮川给他的金卡。
他那天用来传递信息的卡,刷了他一笔钱,还没来得及还。
“你要是活着,记得送我点钱。”
“怎么捂着胸口,哪里不舒服吗?”
木门吱呀,盛夏的风敲响门旁的风铃。
所谓缘分,就是这么神奇,又不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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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0.0:持续震撼中
郁总:由于滑雪时包裹得太严实以至于老婆认识10年都没往那天想
第46章 照片
谢凌不答话, 郁淮川皱起眉头:“心口不舒服?”
谢凌如梦初醒:“没,没有不舒服。”他从口袋里夹出那张金卡:“我想起来,这个忘了还你。”
郁淮川没动, 锐利的目光审视谢凌:“为什么要还。”
谢凌本来打算永远不用这张卡, 等到治好郁淮川的腺体病之后,和他给母亲的那张黑卡一起,把它插进郁淮川的衣兜里, 然后一走了之。
可他想起了幼时b市滑雪场发生的一切, 郁淮川做的这一切, 就像守诺。
尽管他无法确定, 那个人就是郁淮川,也无法确定郁淮川当时是否神志清醒, 是否还记得他说的话。
那个时候的他, 真的希望电视剧里演的好人好报能在他身上上演。
他递出这张卡,递出一次试探。
谢凌把卡往前凑了凑, 观察他眼底情绪的变化:“你给的已经够了。”
沉稳如海的深色眼睛压了压, 谢凌捕捉到一丝波澜, 宛若惊鸿一略而过。
郁淮川没伸手接他的卡, 只低头看他, 拿目光叫他收回去,像以前犯错时, 用目光逼他认错。
“行了行了。”洪伯在柜台后看不下去了,“他不缺这点钱,你就拿着吧, 别替他操心。最好多刷一点,刷穷他。”
郁淮川从谢凌手里抽出那张卡,放回谢凌的衬衫前兜。
夏天的衣服薄, 郁淮川在屋外太阳下晒了一会,手指都是热的。带着燥温的手指插入前兜,似有若无地蹭过胸前那一点。
谢凌:!!
他立刻坐直身体,瞪了郁淮川一眼。
郁淮川倒自若地在他身旁坐下,颇有闲情逸致地顺着洪伯的话茬:“嗯,帮我花。”
“呵呵,听听,狂得很。”洪伯往谢凌这边倾身,拿手挡着却不克制声音,“不知道怎么花,可以先帮他结一下他在我这吃霸王餐,赖掉的饭钱。”
郁淮川扶额:“洪伯,我哪次白吃您的饭了,您这边多少生意来自我。”
洪伯眼一蹬,胡子一吹:“去去去,那是你孝敬老人的,不应该吗?我这新配方,多少人都想尝,我都没给呢,你倒好,一来就要,还要拿走我的配方哄人开心。”
谢凌掏出金卡,甩在桌上:“是他要吃,跟我没关系。配方多少钱,刷他的卡。”
洪伯眼睛笑眯成一条线:“你这脾气我喜欢。”
郁淮川把装着蛋挞的碟子拖到谢凌面前:“早就给过他了,吃吧。”
蛋挞放了这一会温度刚刚好,谢凌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蛋液丝滑,淡淡的咸香味中和了甜腻,很独特的味道,可以和焦糖小饼干争夺他心里甜品top的位置。
洪伯:“怎么样?”
谢凌咬了一口酥皮,一张嘴,酥皮屑掉进杨枝甘露里。他连忙拿勺子舀出来,送到嘴里:“好吃!”
洪伯满意地摸胡子:“识货。”
离开的时候,郁淮川手里多了张手写的配方。他把那张纸沿边缘折叠整齐,塞进钱包里。
“一定要按照我的配方,不要换奶油牌子,还有配方都是根据我写的模具大小来的,所以模具也要用上面写的尺寸。”洪伯絮絮叨叨地跟出来。
晚霞把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粉,晚风微凉拂过枝头,扶桑花的影子晃匀了一地。洪伯拉过谢凌的手,将一张照片塞入他手里。
“你说得对,这张照片连个人都没有,跟我照片墙上的其他照片不配。送给你了。”
谢凌张开手,正是那张拍摄了郁淮川疗养院的照片。
他哑然:“洪伯,这……”
“别客气,你拿走了这张,得赔我老头子一张新的。”洪伯另一只手里举着一部拍立得,他推着谢凌站到扶桑花前,又指挥郁淮川过去。
高大的身影站到他的身侧,谢凌偏头,看他的影子叠着他的,融合成一个人。
“别这么僵硬,再靠近点,亲密一点。”
郁淮川伸手,揽住谢凌的腰。
谢凌的肩膀贴上郁淮川的,右胳膊碰到他的胸膛。
晚风送来扶桑花香,喜热喜湿的花,香味和干冽的松雪融在一起。
“嗯对对对,来,笑一笑。”
“别看我,”郁淮川的手臂揽得更紧,呼吸打在他的耳侧“看镜头。”
“来,三——二——一!”
谢凌对着镜头,比了个土土的剪刀手。
快门声响,洪伯拉出照片,放在手心里捂着:“好了,你们走吧。”
郁淮川的手依旧横在谢凌腰上:“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哼,下次不许再来要配方了,我可不是你家的厨子。”见他们没动,洪伯像赶小鸟似的摆手,“快走快走,这里没晚饭给你们吃。”
木扉门开合,院内静了下来。
捂在手心里的拍立得渐渐显影,omega摆了个剪刀手,笑得正甜,教他看镜头的alpha却没有照做,头微微侧着,眼神凝在身旁的omega上,夕阳照出他眼底缱绻的温柔。
洪伯看着手心里的照片,摇头笑了:“哼,这小子。”
他背着手回屋,将照片夹在空了的位置上。
车上,郁淮川扫了一眼谢凌手上的照片:“聊了什么?”
十几年前的相片底下印了日期,谢凌摩挲那行金字:“聊你叛逆的少年时期。郁淮川,小时候玩得很疯嘛。你这么爱玩,怎么我玩你就要管我。”
郁淮川开着车,淡淡道:“我玩不影响成绩。”
谢凌:“……脑子灵光了不起死你了。”
郁淮川抿了抿唇:“在郁家,平凡意味着被排除在核心资源之外。郁家孩子多,他们只做挑选,幼时没有展现出天赋,直接剔除竞争。”
谢凌忽然想到一句话:“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郁淮川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少刷点视频。”
谢凌不服气:“你小时候玩的都是什么,我刷点视频而已,比你玩的安全多了。”
郁淮川不说话了。
当一个人病到离不开医院的时候,就会对生命产生怀疑。
每次针管扎进腺体,每次吞下各色各样的药片,每次医生皱着眉头重复问了无数次的问题,每次门口压抑的争吵。
他都会想,他为什么要活着。
人对自己的生命期望很低的时候,容易爱上疯狂的事。
他在那些极限项目里,找到了超越生死的快乐。
肾上腺素让他忘记他是个病人。他能尖叫、大笑、宣泄情绪,不必沉稳地坐在惨白的病房里,操心家族,数仪器的数字。
当然,这都是18岁之前的想法。
操心谢凌,已经成为刻入他生命的习惯。
当然,这些都不需要让谢凌知道。
郁淮川握稳方向盘,说:“那些项目,我早就不玩了。”
谢凌攥紧了手里的照片,喉咙发紧:“为什么?是因为……b市滑雪场的事故吗?”
车内陷入寂静。
谢凌转头,郁淮川下巴紧绷,方向盘上的手青筋林立,他喉结滚了一滚:“洪伯告诉你的?”
谢凌的心又聒噪起来,像个小鼓在胸膛里敲:“大概十年前,我在b市滑雪场下救过一个人。我跟他说,如果没有死,记得回来报答我。郁淮川,那个人是你吗?”
郁淮川没有答话,可有一种回答叫做默认。
谢凌声音滞涩,几乎细成一条线:“你记得我,你早就认出我了,所以这么多年,不管我怎么不听话,你都没有赶我走,也是这个原因吗?你想报答我?是吗?”
明明除了他郁淮川还有别的选择,他虽然匹配度最高,可也不是没有其他匹配度略逊,家室比他好性格比他好的人选。
郁淮川赶走了那么多omega,独独没有赶走他。
他一直以为是他匹配度最高,郁淮川放不下这么好的一味药材,却没想他们早已有过生死之缘,只是他忘了,而郁淮川记得。
车子忽然停下,谢凌转了转头,发现他们没到目的地。郁淮川随手停在一条闹市街边,车周围人来人往,谢凌甚至能看到有人对着这辆价值不菲的车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