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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清石坐了下来,呷了一口茶,“你们这些小孩,玩得都是我们老一辈玩剩下的。”
  郁淮川淡淡道:“您当年娶奶奶用抢的?”
  “咳咳咳。”被茶水呛到,郁清石没好气道,“整理好了没,整理好了快走。”
  郁淮川将桌上的文件敲了敲,打算递给律师。
  郁清石叫住他:“桌上的东西拿走。”
  郁淮川低头,书桌砚台旁,放着一个红丝绒的盒子。他拿起来掂了掂:“这是?”
  “你就当是传家宝吧。”郁清石说,“你奶奶当年也戴过。”
  这就是承认谢凌了。
  郁淮川了然,默了默,说:“我替谢凌谢谢您。”
  “你要是真孝顺,赶紧治好病,给我抱个孙子回来。”见郁淮川语塞,郁清石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快走吧。把那小子也带走,秋千都要被他荡坏了。”
  郁淮川走去院子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斑点点的白晕。何叔的声音听上去要哭了:“哎呦,这秋千好多年没人坐了,真的经不起这么大动作啊。”
  回答他的,是一道清朗的,肆意的笑弄:“哎呦,不要怕呀,我不会摔的。”
  郁淮川站在屋檐下,喊了一声:“谢凌。”
  从两道秋千绳里伸出一颗金色的脑袋,光影随着秋千摆动忽明忽暗,金发在风中飘出一抹弧度,谢凌眼中含笑:“干——嘛——”
  “过来。”
  omega嘟嘟囔囔地停下,冲他而来。
  他闻到谢凌身上阳光的味道。
  郁淮川将手里的锦盒递给他:“爷爷给你的。”
  “这什么?”谢凌打开盒子,是一枚戒指,上面镶嵌的蓝宝石大到夸张,银质的戒托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像一种语言。
  谢凌没有祖徽这种概念,更不知道皇家蓝早已绝产,价值无可估量。他试着往手指上套,只能套在小拇指上:“你们家连婚戒都要祖辈出吗?”
  钻石完全覆盖小拇指的最后一节,蓝色像流动的海,郁淮川想起h市的海边,他与谢凌本应有一场浪漫的约会。
  那个时候还不算,现在可以算了。
  谢凌将戒指摘下来,听到郁淮川问:“爷爷问,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谢凌讶然:“啊?我都行啊,我早说了你定。你爷爷怎么这么着急。”
  郁淮川说谎脸不红心不跳:“老人家,都这样。”
  谢凌表示理解。
  他将戒指盒塞给郁淮川:“那你保管呗。不过订婚不用戒指吧?”
  郁淮川说:“不用这个。”
  谢凌签文件签的晕晕乎乎,抱着文件袋坐上车,晃荡里面装的各种钥匙,由衷感叹:“果然贫穷限制想象,婚前就能拿这么多,离婚岂不是能分更多。”
  郁淮川说:“不会。”
  谢凌:“咋,婚姻法不让分的婚后财产?”
  郁淮川忽然附身,拉过谢凌身侧的安全带,扣上。
  “不会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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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开启v后日更!感谢所有人的支持!
  第58章 喜糖
  谢凌愣了愣, 很快反应过来。
  郁家这般人家,挑伴侣慎重,婚姻多为利益, 应该没人离婚。
  他们除外。
  连结婚都是假的。
  隔着牛皮纸袋, 金属钥匙的尖端顶着谢凌的腹部。窗外的景色徐徐后退,谢凌头靠玻璃,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郁淮川通知他, 下个月10号举办订婚宴。
  他说的轻巧, 说的时候, 手里还在给谢凌剥虾。
  皮皮虾, 用郁淮川自制辣椒酱炒的,是谢凌嚷着要吃麻辣小龙虾, 郁淮川不让, 给他做的替代品。
  谢凌双手举着,一次性手套上沾满调料, 嘴里的虾忘了咀嚼:“这么快?”
  今天都20多号了, 离下个月10号, 只剩半个月。
  郁淮川手上不停:“外头盯着, 要给一个交代。”
  当时的公关稿里写, 他和郁淮川早开始准备订婚,事情准备得差不多了, 他才住到郁淮川家里。
  消息放出去了,仪式当然越快越好。
  就是太突然了,他没有做好准备。
  他从来没有出席过宴会, “郁家家主夫人”必备的技能,他全都没学。
  而现在,他要去当一出宴会的主角。
  谢凌望着碗里的皮皮虾, 突然没了食欲:“哦。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谢凌碗里的虾堆砌了半碗,郁淮川看在眼里,手上剥得慢了:“什么都不需要。”
  “可是你们订婚,规矩很多吧。”谢凌摘下一只手套,撑着头惆怅,“我可说好了,我学不来闻之婷那副做派,你最好把流程全部简化,不然丢脸丢的是你的。”
  郁淮川剥完最后一只,放进谢凌碗里,“我们是百分百的匹配度,全国有几个alpha,可以遇到百分百匹配的omega?你站在我身边,就是我的脸面。”
  谢凌听得脸热,将脸颊偷偷埋进手心。
  郁淮川脱下手套,屈指刮了下谢凌的脸颊:“订婚宴怎么办,你说了算。”
  说的跟真要结一样,谢凌躲掉他的手,“我又不会搞这些,你看着办呗。”
  “好。”郁淮川问,“你有什么要求?”
  谢凌无所谓表演性质的婚宴如何作秀:“没有,你随便。”
  郁淮川点头,收拾干净桌面上的虾壳,顺便剥掉谢凌手上脏了的手套。
  事情再难,皮皮虾是无辜的,谢凌拿筷子拨了拨,冲收拾厨房的郁淮川喊:“给我拿一罐可乐,我要冰的!”
  接下来,郁淮川不再问他任何有关订婚宴的事。
  谢凌开始心痒,但总不好直接问,显得他多在意似的。
  第一天,第二天,他憋着不说。
  第三天晚上,他在郁淮川书房外晃悠,郁淮川头也不抬,只说:“太晚了,不可以吃零食。”
  气得谢凌特意去零食柜上挑了包大的,砸中郁淮川的头。
  然后喜提一周零食禁令。
  过了两天,dolly看他报告写得不错,交给他更多工作,谢凌一忙起来,忘了纠结了。
  所以当方仲来的时候,他本人比周围同事还懵。
  “郁总下个月结婚,请大家吃喜糖。”方仲身后还跟着两个总裁办的员工,一人一边,推着一辆像空姐推的餐车似的推车。
  微信群里的高调言论,谢凌退群不看。时不时投来的打量,谢凌从小习惯。
  只要他假装不知道,就当不存在。
  但这一下,直接流言变实锤,还点对点地通知,怎么防?
  一车的红色包装,不知道的以为过年了。
  “哇!谢谢郁总。”
  “恭喜恭喜,谢谢郁总。”
  不一会,便有人惊呼,说从喜糖盒子里找到了小金币。
  “是的,这是郁总特别安排的,每个人都有。”方仲笑着说,“是真金子,不是金币巧克力哦,注意不要误食。”
  “郁总大气!”
  同事们的眼中纷纷冒出精光,笑容真心实意。
  推车逐渐逼近,谢凌对上方仲笑眯眯的眼睛,手脚僵硬。
  他要像其他人一样,从推车上拿一包下来,却被方仲制止了。
  “稍等一下。”方仲从底下的箱子里掏出一个金色的小盒子,放在谢凌桌上,“这个是您的。”
  “呦——”
  金子点燃了办公室的热情,有胆大的起哄。
  谢凌只觉那盒子金光闪闪的,刺眼睛。
  他把那盒子拢到身前,试图纠正方仲:“你别误导大家,不是结婚,是订婚。”
  方仲彬彬有礼:“好的,小夫人。”
  “!!!”谢凌急了,“谁让你这么叫的!”
  方仲面不改色:“不好意思,小谢先生,我以为可以改口了。”
  谢凌铁面无私:“我不可以。”
  推箱子的两个人低下头,显然在憋笑。
  方仲从善如流地点头:“好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下楼了,还有几层楼没发完。”
  很好,马上真的全公司都知道了。
  谢凌失力瘫倒。
  方仲走后,对面同事冒出个头:“恭喜啊,新婚快乐。”
  他开了个头,立马有人跟上:“恭喜恭喜。”
  “小谢记得给我们组美言,让郁总给我们发奖金。”
  “年终奖季度奖都安排上。”
  “多亏咱们小谢,不然哪里来的金子。这牌子巧克力我都没见过。”
  “我搜了,可贵了,带回去给我妈尝尝。”
  谢凌不是个很会处理善意的人,从小生长的环境,让他更习惯面对冲突。
  他更习惯被说攀高枝,走后门,卖身求荣。
  当想象中的讥讽没有出现,他反而像被推到聚光灯下的小孩,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