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彬却说:“我就知道,他脸皮薄着呢,不好意思跟你说。”
谢凌迷惑。
徐彬清了清嗓子,端起医生的架势:“是这样的,你最近应该感觉到,淮川的腺体对外界刺激有了明显的反应,偶尔还能冒出一点信息素。”
谢凌点头。
他十分有感觉,并且曾经被骚扰。
徐彬接着说:“根据我的检测,他要到易感期了。”
“易感期?”谢凌愣了下,“他不是没有易感期?”
“所以我说,快要成功了啊。”徐彬难掩兴奋,“我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引发他的易感期,凭借alpha的本能,让腺体释放信息素。”
“他体内的信息素堆积太多,全部释放的话,身体受不了,所以需要你去帮忙疏通一下,安抚他的腺体。”
谢凌看着徐彬脖子上快速浮起,又消失的红色,感到不妙:“怎么疏通?”
徐彬咳嗽两声,目移道:“就是那个疏通啊,你们平时做的。”
“你让他标记我?在易感期?”谢凌不可思议,“你知道alpha易感期,omega是很有可能被带着发情的吧?发情期配上易感期,不成终身标记了吗?”
眼看谢凌要走,徐彬连忙拦下他:“没那么快,而且终身标记要成结……”
“你还想让他成结?”谢凌顿时感觉血液全往颈部以上位置涌去,他把香膏扔进徐彬怀里,“我答应的是治疗,没有别的!”
“是是是,你当初答应的是治疗,但是你们这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徐彬一手接住香膏,往谢凌怀里塞,“不结婚,我也不会想出这个招啊。”
谢凌强硬纠正:“没有结婚,是订婚。”
徐彬顺着哄:“好好好,订婚订婚,都一样啦。”
这是谢凌第二次听到这个说法了,他耐不住心中的怀疑:“为什么说都一样,难道在你们眼里,订婚就是结婚吗?”
徐彬被问懵了:“呃,可是订婚只是双方家长吃个饭什么的啊,结婚才会摆这么大。有的时候,新人年纪小,先定下来了,就会摆个订婚宴,跟结婚一样的。”
谢凌觉得,那股气血快捅破天灵盖了。
“所以,郁淮川难道,跟你们说,我们是,结婚吗?”
徐彬缩了缩脖子:“呃……不是这样吗?”
好好好,好一个郁淮川!
说什么挡枪挡箭挡舆论的,原来是骗他来结婚的!
一瞬间,什么标记,什么易感期,他统统抛之脑后,谢凌此时,就想找到郁淮川,狠狠揪着他的领子,问一句他想干嘛?
眼看谢凌半个身体都踏出房门了,徐彬连忙把脂膏塞进他裤兜里:“等一等,这东西你收好啊,到时候先在腺体上涂一层。”
谢凌转过头,幽幽廊灯衬得他宛如从油画里爬出来的艳鬼:“怎么?能毒死他?”
“……里面加了点麻醉药,可以麻痹神经。”徐彬弱弱,“毕竟第一次,信息素量又那么大,他可能会很疯。”
谢凌幽幽:“你知道他是疯子,你怎么不自己去?”
徐彬可不敢再拦这尊煞魔,举起双手示意投降,就这样看着谢凌步履飞速地消失。
他在心底默默为郁淮川不安稳的新婚夜点了根蜡,又默默为自己的年终奖点了根。
当初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地做研究呢?如今奖金还被握在他人手里。
徐彬对窗惆怅。
同一时间,某个角落船舱里。
郁文卓望着底下游走的宾客,恨恨拉上舷窗。
作为郁家的一份子,郁淮川的婚礼,他当然要出席。
明明在内斗中输的一败涂地,却还要为了可笑的家族体面,不得不装样子送上祝福。
郁淮川坐拥权势美人,他却要不日启程,去鸟不拉屎的分公司挂名。
他不甘,他恨!
但还好,他还有一招。
门上传来谨慎的敲门声,两短一长。
郁文卓拉开门,一道人影侧身进屋,动作快得像鬼魅。
郁文卓等不及拉人进屋,急切地问:“都准备好了吗?”
来人点了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郁文卓在屋内来回踱步,眼里闪烁着兴奋的泪花,“你确定他今晚就会打吗?”
来人答道:“我的人只能帮你换药,至于他会不会打,什么时候打,你或者我,都无法预测。”
“他会打的,他一定会打的,他易感期快来了,憋着难受,今天又是他的新婚之夜,正是得意。”郁文卓踱到小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朝来人遥遥举杯,“郁淮川一定想不到,父亲早就在他的医疗团队安插了卧底,你真是父亲留给我最好的一把刀。”
来人接了这杯酒,却只是握在手心了,没有打算喝:“这可是害命的勾当。答应我的钱什么时候准备好?”
“急什么?”郁文卓又倒了一杯,自己抿了,“等郁淮川一死,郁家的一切都是我的,到时候你就是第一功臣,想要多少没有?你不是一直想赢过徐彬吗?我为你成立最好的项目组,保管你把他压得死死的。”
来人终于笑了笑,跟郁文卓干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我就祝您,早日成功了。”
数息过后,房间内响起一声闷哼。一旁的衣柜里钻出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医生架了起来。
左边的保镖开口:“在这里动手,容易留下把柄。”
“没办法,我等不及了。马上我就要去分公司,去了就回不来了,必须在这之前结束一切。”郁文卓连一个眼神都没往医生身上瞟,“处理干净点。”
这两个保镖都是郁文卓的心腹,手脚麻利。
郁文卓心情大好,连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也不觉得吵闹了。
“本来只想将你搞下马,可你既然要赶尽杀绝,就别怪我心狠。”郁文卓亲吻高脚杯的杯沿,“好弟弟,麻烦你配合我,去死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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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预告!快吃到嘴了
第62章 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推杯换盏的宾客中, 一道白色小旋风穿堂而过。
郁淮川所在,必是人群的焦点,可谢凌绕了几个来回, 没找到他。
总不可能先走了吧?
随着跑动, 口袋里的香膏叮呤咣啷地晃,左右口袋不同的坠感时刻提醒谢凌。
抑制环没收,订婚是借口。
所有的一切, 都为了郁淮川标记他而作准备。
完成治疗的最后一环。
如果不是徐彬给他送东西, 郁淮川是打算让他一打开紫荆苑的大门, 就面对一个易感期的顶级alpha?
遍寻不到郁淮川, 谢凌想起中午做妆造,供他休憩的顶层船舱。
顶层不对外开放, 电梯门隔绝喧嚷, 将谢凌托举至寂静昏暗的走廊。
红毯吸走脚步声,谢凌略过一排油画, 停在船舱门前, 按下指纹。
滴滴声过后, 房门开了一条小缝, 一股苦涩的烟草味从门缝里飘出。
谢凌皱了皱眉, 一脚踹开房门。
船舱自然没法跟紫荆苑比,屋内漆黑一片, 一支烟架在烟灰缸上静静燃烧,猩红的火苗成为屋内唯一的光亮。
郁淮川的烟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定制的烟草, 比谢凌记忆里的醇厚,苦涩。
一声轻微的响动,桌旁的台灯被拧亮, 郁淮川的半张脸掩在烟雾后,直直望着他:“怎么了?”
谢凌一个健步,先掐灭那颓废的烟,再从兜里掏出那罐膏,扔在郁淮川身上:“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郁淮川,骗我很好玩吗?”
郁淮川接了那盒子,旋开看了眼,了然是徐彬见过谢凌了。他将盒子盖好,放到桌子上:“我没有骗你。”
“没有骗我?你没有借舆论风波,骗我做戏订婚吗?没有明明腺体病快好了,却不告诉我,等着今晚标记我吗?如果不是徐彬来给我送这个鬼玩意,你还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哪怕被连声逼问,郁淮川也没有露出半分难堪,或者要解释的意思。郁淮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仿佛谢凌的质问只是孩童的无理取闹。
内心克制不住地委屈,像一汪被凿开的泉眼,一股一股地往上冒。
想到郁淮川待他的体贴温柔,想到深夜里的相拥而眠,想到船舷上掉落的那朵黄玫瑰。
谢凌感觉自己被扯成两半,一半痛恨欺骗,在大叫着让他快点搅乱郁淮川的计划,和他一刀两断。一半心怀期望,想听到郁淮川的解释,想要一个合理的台阶,让他可以原谅郁淮川,顺理成章地被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