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 谢凌趿拉着拖鞋出现。
穿着睡衣,金发乱糟糟的, 像个鸟窝, 半边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红印。
郁淮川看了他一眼, 把光溜溜的白煮蛋放回盘子里:“一大早上, 谁惹你了。”
你。
谢凌早上醒来, 摸了摸身侧,冷冰冰的。
显然, 昨晚他是独自睡的。
郁淮川没明白他的示好。
谢凌心里憋了股劲,都没洗漱,立马下楼, 想声讨郁淮川。
但见到郁淮川,不由刹住了脚。
说什么,说你昨晚怎么不和我一起睡。
因为昨晚没有陪着睡, 所以他现在生气了。
这种话,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像无理取闹的小孩。
有的话,就是要在特定氛围下才说得出来。
他们又没有真在一起,他以什么立场,谴责郁淮川不陪他睡觉。
谢凌将闷气咽回肚子里:“我上去洗漱。”
说着,又噔噔噔地上楼。
谢凌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倒印证了郁淮川心中所想。
有跟他坦白申请匹配的想法,这很好。
证明他在谢凌心里,有一席之地。
在谢凌纠结期间,他要稳。
他要展示通情达理的一面,扭转谢凌的印象。
不过么。
郁淮川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提示。
在等待期间,他可以先去把碍事的人解决了。
谢凌洗漱完毕,碰见换完衣服,从衣帽间走出来的郁淮川。
他换下了睡衣,穿了一套较为休闲的西装,利落帅气。
谢凌默默欣赏两秒,问道:“你要出门?”
郁淮川扣上腕表:“嗯。”
谢凌等了会,郁淮川没补充。
这便是不打算说了。
这种有事瞒着他的感觉,比昨夜主动失败还要郁闷。
但他没有立场盘问郁淮川的私人行踪。
谢凌经过郁淮川:“慢走不送。”
郁淮川跨了一步,跟他并排下楼:“中午我叫厨师给你做饭,不要点外卖。晚上我回来,想吃什么?”
虽然没告诉他做什么,但好歹还知道回来给他做饭。
谢凌哼了一声,活祖宗似的,“你看着办。”
郁淮川碰了碰他的脸颊:“好。”
郁淮川开车去了医院。
徐彬在办公室里等他,打开的电脑屏幕上,连接了实验室的监控。
“我已经通知他们,说你打算明天入院,在医院渡过易感期。也把新调配的药放进实验室里了。”徐彬说,“但是,你怎么确定,郁文卓还会从这里下手。”
郁淮川面朝监控,坐了下来:“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时间太紧,他没有时间验证新的方法,就会选择差点成功的老路。”
“为了确保药一定会被你注射,只能选择给易感期的药动手脚。你明天就会入院,明天一定有很多人盯着药,所以,只有今天最合适。”徐彬提了提眼镜,感叹道,“还好我不是跟你对着干的人。”
郁淮川靠在椅子上,扫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
这个时间,可能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吧。
应谢凌的要求,紫荆苑的监控全都拆了,郁淮川无法通过监控看谢凌。
本来可以陪他的。
郁淮川蹙了蹙眉,有点烦躁。
看监控是一项枯燥乏味的活,今天是周日,研究人员不上班,实验室拉了窗帘,一片黑暗。
过了几个小时,监控里终于有了声音。
先是滴滴的密码开锁声,随即,手电筒的幽幽白光亮起,同时照映出一张年轻的脸。
徐彬拧眉:“是他啊。”
两个人看着画面里的年轻人谨慎地绕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将手伸进装药的冰箱。
他很快找到郁淮川的药,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将药剂注射进去。
他全程戴了手套,末了,还拿衣服擦了擦针管。
殊不知,角落里的监控将他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
“他叫孟建章,刚来没多久,他的导师是我的朋友。”徐彬叹了口气,“挺有天赋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郁淮川倒不意外:“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徐彬喃喃,“也是。”
徐彬按下通话,跟等候的保安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孟建章被押送到他们面前。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我要告你们!”
孟建章嘴上骂骂咧咧,见到郁淮川和徐彬,立马住了嘴。
他来的时间不久,资历又浅,只远远见过两次郁淮川。
此时真人坐在面前,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眼,属于上位者的气势磅礴压来,寒凉顺着脊背攀升。
郁淮川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蚂蚁。
孟建章小心翼翼地将目光投向徐彬:“徐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他喊老师,徐彬深深皱眉:“你还有脸喊我老师?”
孟建章顿感不妙,但仍心存侥幸,他做出无辜的模样:“我不知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见他死不承认,徐彬大感失望,将电脑屏幕转了过去:“你自己看看。”
监控里,他的身形和动作,拍得清清楚楚,毫无辩解的余地。
孟建章顿时反应过来,他这是被守株待兔了。
这两个人专门做了局,让他跳!
孟建章大惊失色,膝盖一软,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是被逼的!我都是被逼的!是有人给了我一笔钱,他说我不做,就要毁了我的事业,打断我的腿,让我身败名裂!我还年轻,我不想残废,我不想啊!”
徐彬疲惫:“你被威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别再为自己找借口了,你如果心存良知,就不会做出今天的事。”
孟建章知道他完了,膝行过去求郁淮川:“郁总,我就是一时糊涂啊,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想坐牢,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郁淮川并不看痛哭流涕的孟建章,抬了抬下巴。
一名保安往孟建章手里塞手机。
孟建章怯怯道:“这是,什么意思?”
郁淮川:“联系让你办事的人,告诉他事情办完了,很顺利。”
“啊?可是……”郁淮川一个眼神扫过来,压迫感极强,孟建章不敢多问,立马抓起手机打电话,“是我。对,都做完了。”
“没被人发现,我已经出医院了。”
对方没说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孟建章观察郁淮川的脸色:“这样……可以吗?”
郁淮川没说话,倒是徐彬先说:“王成失踪了,你知道吗?”
孟建章迷惑:“啊?他不是辞职了吗?”
徐彬见他一脸茫然,叹了口气,“不想死的话,今晚,让他们两个跟你一起回去,别声张。”
“什么,什么意思?”孟建章惊慌,却见郁淮川挥了挥手,他便又被架了起来,拉出了门。
屋内重归安静,徐彬看向郁淮川:“你让他打电话,是想让郁文卓得意,自己露出马脚?”
郁淮川刚开口,手机响了。
来电人居然是郁文卓的助理。
郁淮川开了免提:“喂?”
“郁总,我是来向您投诚的。”
郁淮川跟徐彬对视一眼,郁淮川顺着他的话讲:“哦?”
“您打算明天渡过易感期,是不是?”助理慢条斯理地,将郁文卓干的事抖搂出来,“郁文卓买通徐彬手下的孟建章,往您的药物里注入激素药。这种药会导致您腺体破裂而亡。我刚得到消息,孟建章已经动了手。但您可以放心,我交给孟建章的,不是激素药,只是普通的盐水。”
“这是我给您的诚意,不信的话,您现在可以去查。”
徐彬离开办公室,不一会,将那管药剂拿了回来。
他滴了两滴在试纸上,确实呈现出反应。
试剂里面被添加了盐水。
郁淮川问:“你想要什么?”
助理的野心毫不加掩:“我知道,我背叛郁文卓,您不会放心用我。郁文卓已经疯了,他斗不过您,我只想要您保下我,给我一份能养家糊口的新工作。”
郁淮川并不答应,故意晾了他一会:“光凭这个,不够。”
助理顿了顿:“那您想要什么?”
郁淮川将问题抛给他:“郁文卓斗不过我,你还有什么价值,让我保你。”
助理沉默了会,像是下定什么决心:“我有他害死王成的证据,和他这些年以公谋私,套取利益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