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之后,郁淮川就睡到他的卧室里来了。
没睡郁淮川的卧室,是因为谢凌不喜欢深色的床单,颜色太闷。
谢凌颇感意外:“你怎么还没睡——”
谢凌停下脚步。
他看到郁淮川手边平放的东西。
长方形,深褐色,厚重结实。
看到的一瞬间,谢凌想起它落在身上的感觉。
谢凌后退半步:“你,你不是扔了吗?”
修长的手执起戒尺,中指还差一节便能碰到头,郁淮川拿它点了点床:“过来。”
谢凌缩了缩:“你先放下!”
“过、来。”
拇指摩挲木板,郁淮川没什么表情:“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谢凌咽了口唾沫,一咬牙,扑进郁淮川怀里:“就今天一次,以后一定早睡。”
郁淮川揉了揉他的脑袋,拿戒尺挑起他的下巴:“昨天12点,前天12点半,哪一天准时睡觉了?还有别的,要我一件件说吗?谢凌,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喊他都连名带姓了,郁淮川今天铁了心要给他教训。
谢凌搂着他的脖子,蹭了蹭:“你不能家暴。”
郁淮川揽着他,说出来的话铁石心肠:“趴好。”
谢凌磨蹭:“哥哥……啊!”
郁淮川猝不及防动手,谢凌生生挨了这一记,腿根打摆。
这些日子他被好吃好喝伺候,皮肉都松了,哪里受得了。
耳旁传来猎猎风声,是戒尺挥舞的声响:“再磨蹭加罚。”
眼看逃不过,谢凌讨价还价:“不要这个。”
谢凌没想到郁淮川真停了手:“那你说,怎么罚?”
见有松口迹象,谢凌扬起小脸,露出可怜样:“我知道错了,罚我写字帖吧。”
“还打算写伤手?”
“那一周不吃零食?”
“这是应该的。”
“那你没收我的游戏。”
“然后你好买别的?”
“你想怎么样?”
戒尺沿着腰线下滑,松雪香渐浓,郁淮川的眼神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想逃罚,宝宝,你得给出诚意。”
谢凌:“…………”
谢凌再不懂郁淮川想干嘛,他枉为omega。
算来,从医院出来后,半个月了,两个人没亲近过。
虽然易感期里的alpha很疯,但是抛开昏倒不谈,过程体验还不错。
昏暗的灯光下,郁淮川的眼神长了钩子似的。
谢凌凑过去,对准薄唇咬了一口:“再拿这玩意吓唬人,你一个月别想进这间屋子。”
戒尺确实是拿来吓唬人的。
可别的不是。
巴掌击打的闷声伴着呜咽,谢凌咬着枕巾,眼泪不要钱地掉。
还不如选戒尺呢。
戒尺还有个数,郁淮川下手有分寸。
现在他多挨了几倍都有了。
alpha的体力没有尽头。
这夜,谢凌在郁淮川的卧室里沉沉睡去。
人累到极致的时候,床单颜色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9月中,海大开学。
开学前一天,谢凌拿到他的暑期实习报告。
带教评语那一栏,dolly写满了格,言辞恳切,夸得谢凌飘飘然。
他带着报告在郁淮川眼前晃:“看看,我就是这么厉害,有我做你男朋友,你就偷着乐吧。”
omega神采飞扬,郁淮川没忍住,拉他过来亲了一口:“嗯,真棒。”
报道那天,郁淮川开车送他。
校门口车太多,他让谢凌先进去收拾,他去找车位。
深恒老总的八卦风头早已过去,学校不是深恒,没人拿奇异的眼神看谢凌。
久违的安宁,谢凌十分享受,收拾东西的时候哼起小曲。
这份安宁被张恒的惊叫打破。
“你……”张恒一幅见了鬼的表情,“你脖子上贴的是什么玩意?”
谢凌理了头,将略长的发尾剪了,颈后的抑制贴大大方方地露在外头。
谢凌摸了摸,自然道:“抑制贴啊,你没见过?”
“我当然见过啊,我问的是这个吗!”张恒崩溃,“我是问你一个alpha,脖子上为什么要贴这玩意啊!”
谢凌拍拍手上的灰,尾调拖长地啊了声:“忘了告诉你了,这个暑假,我二次分化成了omega。”
张恒:“??”
谁懂,大学睡一间屋睡了三年的舍友,突然变成omega了。
这种小众的事,怎么会落到他身上啊!
张恒打量起谢凌。
金发张扬,凤眸凌厉,侵略性的美一分不少。
就是眉宇间多了股说不清的春意。
如果说原来的谢凌像一根锋利坚韧的草,如今的谢凌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谢凌原本想,坦白他一直是omega,隐瞒性别跟张恒做了三年的舍友,张恒可能难以接受。
现在看来,说二次分化,张恒也挺难接受的。
谢凌给他时间自己考虑,继续打包收拾宿舍。
他的东西不多,仅有几件破旧的衣服,和一些生活杂物。
破旧的统统扔掉,一个书包就装得下。
不是跟随他进郁家,磋磨十年,被郁淮川补过的那只。
是一只全新的书包。
原来的旧书包以掉屑太严重为由,被郁淮川勒令退休。
生活物品收拾完,谢凌看着那排教科书犯难。
包里塞不下,塑料袋太脆。
报道日,家长可以进校。
谢凌给郁淮川发消息,让他把后备箱里的行李箱提进来。
张恒那头收拾完了,见谢凌的桌上干干净净,以为他要转宿,不免惆怅:“谁能想睡着睡着,睡到大四,舍友还能少一个。”
谢凌一个眼刀过去:“少说废话。”
谢凌还是熟悉的谢凌,张恒耸了耸肩。
金发omega扶着下巴,眉头微蹙,对着那排书发呆,从侧面看过去,能看到闪动的睫毛,像一把浓密的小扇子。
得知谢凌变成omega之后,张恒突然觉得,集市里夸谢凌漂亮的帖子,说的一点不过。
他下了床,走过去:“要不要帮忙?”
行至谢凌身后,他闻到一股alpha信息素。
宛若一层薄膜包裹谢凌,毫不收敛,对所有试图靠近谢凌的人宣告,这个omega,已经有对象了。
能达成如影随形的效果,要么是前一天刚被标记过,要么是完全标记。
张恒的三观再次碎了一地。
“你,你的身上,怎么有股alpha的味道。”
谢凌转头,睫毛眨了眨:“有么?”
阳光照进眼内,瞳孔琉璃似的。张恒想到什么,一把握住他的肩膀:“是谁?是不是被强迫了?”
谢凌:“哈?”
门外突然传来咄咄两声。
张恒看过去,来人一身西装,身姿挺拔,深邃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定格在他和谢凌接触的手上。
“郁,郁总?”
说完,张恒觉得自己认错了人。
那可是郁淮川,怎么会来这间小小的寝室。
那个长了郁淮川脸的人走进来,将他搭着谢凌的手扒了下来:“收拾好了吗?”
谢凌见他两手空空,质问道:“郁淮川,我让你带的行李箱呢?”
郁淮川抬了抬手机,这才看到谢凌发的消息。
“没看消息。”他解释道,转向张恒,“张同学,可以借行李箱用一下吗?”
张恒还被那声郁淮川钉在原地,被他一问,才反应过来,忙行李箱拖过来:“好,好的。”
他看着郁淮川将谢凌的书搬进行李箱,装好。
郁淮川的身上溢出来一丝信息素,与谢凌携带的味道相同。
谢凌全程坐在桌子上,晃着腿指挥。
一幅理所应当,被宠惯了的模样。
张恒的天更塌了。
比室友变成omega更魔幻的,是室友的对象是顶级世家的掌权人。
“晚上给你送回来。”张恒还在发呆,谢凌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大声了点,“嘿,听到没?”
张恒魂不守舍:“哦,哦,好。”
出了宿舍,两个人开车前往新家。
谢凌不适合再住宿舍,他们干脆搬到大平层里住。
这是精装房,拎包即可入住,软装按照谢凌的意见,郁淮川一点没指挥,全放手让他做。
于是,郁淮川收获了一间暖色调的屋子。
浅黄色的墙漆,米白的布艺沙发,手工编制的地毯,茶几上的花瓶里插了一束黄水仙,旁边还有两只懒人小沙发,一棕一白,上头摆着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