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树的声音很低也很沉,近距离传到蒋易珩耳朵,奇怪的感觉,但配着这句话内容本身,蒋易珩一时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
拿起手机点了几下:“给你转了账,去吧。”
姚树风一样闪现又离开,曾烁还是一成不变的眼神,那眼神里分明写了两个字:有鬼。
蒋易珩轻咳两声:“继续说公关部和品牌部的运营计划。”
曾烁眯着眼:“今晚你没行程,要不要去喝一杯啊?”
“不去。”蒋易珩直接拒绝。
曾烁:“汉光帮你搭线好几次了,总得请他吧?”
周汉光是一家咨询公司的市场总监,有着极广的人脉,他已经帮蒋易珩多次介绍客户和合作商,以后也难免其他合作,确实该请客感谢。
无论是周汉光还是曾烁,工作是一码事,不妨碍他们私下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其实也并不是无话不谈,比如两年前这两人明明是他介绍的,但在一起之后竟然没第一时间告诉他。
想到这里,蒋易珩又莫名坦然起来,毫无心理负担道:“你来定地点。”说完还又敲了敲桌子,提醒曾烁,“工作时间。”
曾烁超不经意朝外看了一眼:“噢,那晚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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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办公室外,姚树正攥着拳头捶桌子,咬牙切齿盯着手机屏幕。
而屏幕里是微信转账页面,数字:300。
蒋易珩只给他转了300块!!!
秋台的单人主推套餐价是288,加上配送费300勉强够。
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他留,刚想冲进办公室找蒋易珩,又猛地想起来,早上在电话里姚朗毅再三叮嘱蒋易珩不给他钱。
那也不怪蒋易珩。
蒋易珩也是有苦衷的。
所以其实罪魁祸首是姚朗毅。
轻而易举将锅推给自己亲爹,姚树又淡定下来,认认真真给蒋易珩定好了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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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第25章
蒋易珩的午饭大餐有了着落, 姚树开始发愁自己的生活。
毕竟浑身上下所有余额加起来总共就几十块钱。
难道真的要去吃食堂?
或者还是要跟当年留学一样,靠卖东西凑活日子?
惆怅中还是罗渊拯救了他,罗渊发消息约他中午去对面日月轩一起吃。
姚树直接拒绝:没钱, 吃不起。
罗渊倒是很大方:我请你。
毕竟罗渊也是拿了姚朗毅的钱, 而且罗渊这么做必然又是姚朗毅的安排, 于是姚树答应:好啊。
午餐时分的日月轩人并不多, 姚树坐在包间里,看着菜单感慨万分。
……他就连最便宜的炒青菜都快吃不起了。
虽感慨万千, 但姚树看了眼罗渊,率先开口:“马上吃饭了,你能不能把你那副便秘的表情收起来?”
罗渊指着姚树的嘴角:“怎么回事?”
姚树怔了一下, 摸了摸,嘴角溢出笑意:“这么明显吗?”
“除非我瞎了才看不出来,打架?”罗渊问出这句话他自己都不信。
姚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指着自己的嘴角,嘚嘚瑟瑟:“这里?打架?你能不能别那么直男?”
“果然是被咬的呗。”罗渊其实早有猜测。
姚树表情得意更盛, “嗯”了一声, 又问:“找我什么事?是姚总让你来的吧?”
罗渊表情复杂, 点头,又问:“你昨晚在蒋易珩家住的?”
“当然啊。”姚树应了一声, 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罗渊视线在姚树脸上停了几秒森*晚*整*理,心情比表情更复杂:“还真是他?”
姚树:“不然呢, 我兜比脸干净, 又不能去睡大街。”
罗渊没说话, 两人陷入诡异沉默。
姚树不耐烦:“姚总让你找我,到底想干嘛?”
罗渊无视姚树的问题,重重叹气, 兀自哀伤:“你之前在欧洲过得那么苦,也不至于这样啊。”
姚树忆起往昔也感慨:“那时候我起码还能卖车卖东西凑活过日子,现在你看我浑身上下除了那块表,也没别的可卖的。”
“所以你就……卖身?”罗渊艰难说出口。
“噗——”姚树一口柠檬水全喷了出来,“谁卖身了?”
罗渊第二次指了指姚树的嘴角:“都这么激烈了。”
姚树震惊:“……激烈?”
“不是蒋易珩咬的?”
是,所以姚树没办法反驳。
“都咬成这样了,还不激烈?”罗渊追问。
“激烈个屁,就只亲了两次,”姚树仔细回味,又补充道,“其实亲的也挺激烈。”
“?!”罗渊十分不理解,心情复杂度升级,到难以言喻的程度,艰难开口,“他强迫你的?”
问这个问题,罗渊知道自己就是在掩耳盗铃,姚树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平时撸铁拳击还攀岩,就算来三个蒋易珩都强迫不了他。
姚树立刻反驳:“怎么可能?当然是我强迫他。”
罗渊猛地站起来,虽已有答案,但对昔日好兄弟十分不理解:“???”
“哎你激动什么,坐下。”姚树说。
他们这群人里面,都搞艺术,弯的不少,但罗渊一直笃信姚树是直的,毕竟过去这些年里,有一部分瞎搞的很多次都想带着姚树玩,但姚树不乐意,也没兴趣,甚至还劝罗渊远离他们。
姚树心里只有艺术,虽然艺术至今没什么成就。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罗渊坐下就问。
姚树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从昨晚到现在,他的想法七歪八扭变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起初确实是去找蒋易珩算账的,看不着这人的时候,他在脑子里甚至想了十大酷刑。
但看到蒋易珩的一瞬间,什么十大酷刑全都靠边站,眼里就只剩对方的嘴唇和脸。
亲了就亲了,偏偏回味起来这么无穷无尽。
他还想要更多。
姚树做事情从不拖泥带水,也不纠结为什么,更不纠结对不对,从“想要更多”这个念头出来,到拎着行李又回到蒋易珩家,只用了一个小时。
再然后是第二次,他跟着了迷一样,又只记吃不记打,嘴角的血才刚止住,再次情不自禁,甚至相比第一次,他还有了别的反应。
紧接着蒋易珩说自己是同性恋。
也直到这一刻,姚树脑子才轰隆一声,有什么东西倒塌了。
这些年混在搞艺术的人堆里,他们是弯的比例最高的一类人,朋友大多成双入对,有些身边人甚至都换了几波,只有他还是个独行侠。
其实有不少人贴上来过,但他全都毫无感觉,就觉得烦。
所以他一直很坚信,自己不是弯的。
但血液集中在下半身的那一刻,窒息和爆炸在脑子里循环,姚树第一次生出一种格外强烈的愿望。
作为姚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从小到大,他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但他偏偏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这是第一次。
还如此强烈。
没有缘由。
他喜欢蒋易珩,毫无疑问。
这一切的转变,只发生在短短几个小时里。
姚树认真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回答了罗渊的问题:“我在想怎么追他。”
“啪嗒——”
罗渊筷子上的蜇皮掉在桌子上,混着酱汁又弹在罗渊的浅色卫衣上,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你有病啊?被虐出什么毛病了?那什么斯德哥尔摩?”
“狗屁斯德哥尔摩,”姚树想了想,很郑重,“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罗渊无言。
姚树哼了两声:“这事你要是想跟姚总说你就说。”
“我是那种人?”罗渊看起来有点生气,“我说了然后呢?他打断你的腿?这事可比你偷摸去学艺术严重多了。”
姚树不以为意:“有什么好严重的?虞江出柜虞叔叔也没打断他的腿啊,而且他们一家对凌卓那么好。”
罗渊:“……”他真救不了姚树。
姚树继续:“还有他凭什么打断我的腿,这事不该怪他自己吗?”
罗渊:“?”
姚树振振有词:“要说根源,是他让蒋易珩管我,要说导火索是他又让人把我卡全都冻结了。”
罗渊竟觉得好有道理,无言以对,第一次被姚树的逻辑折服。
姚树平生的智慧,都在为了蒋易珩和姚朗毅斗智斗勇上了。
毕竟昨晚酒店经理突然敲开他们房门,说姚树信用卡的预授权额度出问题时,他就在现场。
姚树所有卡都刷不了,也联系不上姚朗毅,好不容易联系到姚朗毅的助理,对方跟个ai似的,问题解决不了,还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