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没看到老张的啤酒肚?”姚树问。
蒋易珩自然是看到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几乎没犹豫,站起来:“走吧。”
姚树攥着拳小小欢呼了一下:“等我收拾完,我们楼下那条小河环境真的很好。”
曾烁上楼从电梯里出来时,刚好撞到两人一起出去,姚树龇着牙是收不住的笑意,曾烁好奇:“去哪儿?”
蒋易珩眼神打量曾烁,最后视线同样落在曾烁腰上:“下楼走走,一起?”
姚树龇着的牙瞬间消失,瞪曾烁一眼转头看着蒋易珩:“曾哥不去。”
曾烁莫名被瞪一眼,他招谁了?但他看明白了姚树的眼神,摆手拒绝:“你们去。”
姚树的嘴又咧起来,推着蒋易珩进电梯:“快走快走。”
蒋易珩其实早就发现了,姚树总是精力充沛,这几天他给姚树的工作任务越来越多,姚树每晚陪着他加班到,但回到家总是雷打不动健身,早上还能早起给他做早饭。
吃完饭在他洗漱打理头发时,姚树还能在这时间里做点家务。
姚树不会打扮自己,衣服总是简约的t恤外套,头发不长随便抓两把就行,但就是这样,也掩盖不住他的颜值。
蒋易珩偏头看了一眼,其实姚树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丝艺术气息的。
“又偷看我。”姚树突然开口,打破了那一丝气息。
蒋易珩面无表情耍赖:“我没有。”
“别以为我没发现,”姚树抬头四处张望,最后指着右前方,“那边有个摄像头,调监控来证明你有没有偷看我。”
没想到姚树总在这时候长脑子,但蒋易珩只是瞪姚树一眼,直接转移话题:“这下能说有用的消息了吧?”
姚树直接被蒋易珩带跑偏:“我问了老张……”
蒋易珩打断他:“是张总。”
“噢,你好古板啊,”姚树扁着嘴改了口,“我问了张总,他说智宇智能前两周新入职了一个市场总监,是他要求招标的。”
“所以呢?”蒋易珩也看到这个消息了,并没有明白这个消息所谓有用在哪里。
“我看了一下这个名字,感觉他很熟,所以就去问了一下。”姚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神秘兮兮的得意。
蒋易珩早就习惯了姚树这种为屁大点事就得意的行为:“你认识?”
姚树更得意了,说话很慢,故意吊蒋易珩胃口:“认识。”
蒋易珩:“直接说。”
“他叫魏书林,是魏书涛的堂弟。”姚树回答。
“……”蒋易珩完全懵着,这都是谁?他不耐烦,“说重点。”
“噢,魏书涛是我们姚氏董事会魏总的儿子啊。”姚树说。
蒋易珩倏地顿住:“什么?”
“千真万确,”姚树说,“他们俩之前好多次都想跟我们一起混着玩,被我拒绝很多次,明明家里没什么钱,还总想跟我们混。”
“你们是谁?”蒋易珩下意识问了一句。
姚树刚要回答,蒋易珩又打断他:“你觉得魏书林为什么这么做?”
“我说不上来,”姚树慎而又慎地思索片刻,“其实我能看出来你跟周叔叔并不像表面这么和气,而周叔跟魏总关系又最好,但魏总又是我爸底下的人,我有点乱。”
蒋易珩停下脚步,看了姚树一眼,转身看着小河边悠闲钓鱼的大爷、还有无忧玩闹的孩童,这是一个烟火气很浓的地方。
蒋易珩回头看姚树:“你平时吃完午饭就来这里?”
“不止午饭,有时候是这里,有时候是前面广场,”姚树指着不远处,又接着说,“让我在小格子间坐一天我能憋死。”
“你那可不是格子间,正经宽敞大工位。”蒋易珩纠正他,毕竟顶层那么大空间就他和曾烁两人。
“你也承认了,六楼才是格子间吧?那边很压抑,”姚树顿了顿,突然问,“你为什么偏偏给周振华的部门搞那么简陋?”
话题又回到刚刚,蒋易珩沉默几秒:“他从总部过来,总想取代我,我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不是这样吧?”姚树盯着蒋易珩的眼睛,接连发问,“为什么我爸要把我送到这里?为什么他这么信任你?为什么他说你一年后就离开?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周振华带我?按理说他跟了我爸几十年,他们才是知根知底,我这几天把姚氏西南还有整个姚氏的业务财报都看过了,姚氏并不像表面这么光鲜对不对?”
蒋易珩张了张嘴,他没想到姚树会问这些,非常意外,毕竟他原以为姚树永远不会想到这些、看到这些。
见蒋易珩没说话,姚树接着又轻声问:“你又是为什么答应带我?”
蒋易珩这才笑起来:“因为你爸给我开工资高吧,至于他为什么把你送到我这里,当然是因为觉得能制住你啊。”
“蒋易珩。”姚树开口喊了蒋易珩的全名,紧紧盯着对方,他的眼神从未如此深邃又平静。
旁边水面扑腾几下,周边几个小孩接连欢呼起来,钓鱼的大爷纷纷围过去。
“哟,老李头,钓的这条鱼可真大啊!”
“这河里竟然还有这么大鱼呢?”
“老李头在这空军这么久,第一次就这么大的?”
“……”
蒋易珩的视线偏过去,看着大爷桶里溅起的水,应声:“没礼貌。”
姚树的眼神只有短短几秒,他忽地笑了,摊了摊手,开口道:“你真的一年后就走?去哪里?”
“没想好呢,可能是找个地方养老吧。”蒋易珩往前走了几步,回避了姚树的视线。
姚树追上去,突兀道:“好吧,你确实制住我了。”
蒋易珩扭头,看着姚树继续笑:“还差得远呢,你爸给我的任务可不是让你回去继续经营画室。”
他们从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蒋易珩觉得没必要,姚树自认为知道所有,所以说到有任务姚树也不奇怪,只是问:“那任务是什么?”
蒋易珩转身,继续往前走:“明知故问。”
姚树在原地站了几十秒,追上来:“那你希望我回去画画吗?”
“我无所谓希望不希望,这跟我无关。”蒋易珩淡淡回答。
姚树一把抓住蒋易珩的胳膊,十分迫切:“如果我说跟你有关呢?”
蒋易珩抬头看姚树,只几秒,他又笑起来,朝不远处努了努下巴:“那边有几个写生的,过去看看?”
毕竟是春天,河边能看到水波荡漾,也能看到绿意盎然,写生的学生扎了堆。
两人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姚树煞有介事评价:“都挺厉害的。”
蒋易珩挑眉看过去,姚树清了清嗓子:“但比我还是差了那么一大截。”
“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蒋易珩笑了笑。
“不然我为什么要放弃这偌大的家业不继承,非要去画画,你当我傻啊?”姚树又嘚瑟起来。
不傻吗?蒋易珩忍着笑:“我该向你学习。”
姚树得意更盛:“学画画?还是学我富贵不能淫的品质?”
“学你这种自信。”蒋易珩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又拐弯骂我!”
蒋易珩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待姚树追到他身旁时,蒋易珩突然开口:“你放在卧室和茶几上的那些画,都是最近你画的?”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你还进我卧室了?还是偷偷监视我了?怎么这么关注我啊?”姚树又是一连追问。
蒋易珩没回答,只是眸色平静看着河面的波光粼粼,许是春光太好,他忍不住想多说几句,也没忍住由衷夸赞:“其实画得挺好。”
“那当然了,我可是刚刚入围了……”姚树顿了顿继续,“我可牛了呢。”
“姚总说你高中的时候喜欢水墨,他曾花重金为你请了周野文先生教你。”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姚树回答。
“你大学却跑去国外学了油画,为什么要换方向?”
姚树想了想:“当时觉得油画色彩外放和我比较搭。”
张扬又浓烈,的确和姚树更搭一些,蒋易珩再次开口问:“那你最近又在画什么?”
“人物画,还想做个新尝试,但这个要保密,而且你看到的那些其实都是废稿,因为最近白天森*晚*整*理被你折磨得都没灵感了。”姚树话里话外都透着委屈。
蒋易珩无声笑了,他摇了摇头:“为什么喜欢?”
“中二叛逆时期的梦想,想要自由和认可,正好喜欢漂亮的东西,画出来我会很有成就感,然后就一直画了,”姚树又开始嘚瑟,“哪知道我这么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