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
这是江清雾想到了第一个词,明明是小姨最在乎的孩子,现在小姨身处手术室,对方还能这么没心没肺地打游戏。
这真的...太叫人心寒了。
江清雾攥住拳头,怒火喷薄,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抬腿准备出去,却被身后的温棠礼死死拽住,对方朝着江清雾使劲摇头。
“别,雾哥,别出去。”温棠礼几乎可以想象到,江清雾这种正直一根筋的人,只要出去,一定会对着吕录大打出手。
“别这样雾哥。”他苦苦哀求,把人给揪回来。
又一次,游戏声音响起,由victory结束。
吕录勾起一个笑,他把手机塞入口袋,或许是在地上蹲的时间太长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子,两条腿朝着空气来回踹了几脚。
吕录漫不经心地瞅了江青松一眼,翻了个白眼,说:“当时不是信誓旦旦的吗?怎么了?现在害怕了吗?”
江青松不说话,呆愣愣站在原地。
“别害怕嘛,只不过是让这个孩子早点出生,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人说了要是测出来是alpha的话,会再额外给我们五千万,要是omega的话孩子还是你的,就不用送出去了。”他来回转悠,随后瞥见椅子坐了上去。
江青松半晌不开口,像是在思考什么,眼神中一瞬间产生了迷茫。
“小孩子这么早测第二性别不好...”他开口。
吕录笑了笑,“都要送人了,管他到底怎么样呢,你不是也需要钱吗?”
对的,他还需要钱啊,他还有一个大窟窿没填呢,没一个孩子又会怎么样呢,他还有其他孩子啊!
眼神中的恍惚消失被阴鸷取代。
江清雾蹲在墙角,听完这番话像是被扼住喉咙,一时半会儿喘不过来气。
第29章 孩子
江清雾满脸不可思议, 攥着自己的那双手逐渐捏紧,他转头看向周围的温棠礼,两人目光对视。
同样的愤怒。
可惜, 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理智占据了上风, 温棠礼朝着江清雾再次摇摇头。
“别出去, 雾哥, 咱们不能出去。”他说。
江清雾点了点头,他知道,就算出去也不会改变什么,待在这里或许还能再知道些什么。
手术室前的谈话还在继续, 吕录仍旧说着冰冷无比,不近人情的话, 他盯着手机, 说:“这小孩, 留在咱们家算是累赘,可出去了,在别人眼里, 那就是宝贝疙瘩,少不了疼爱。”
他劝着江青松, 尽数其中的好处。
可是他千说万说,全然忘记躺在里面的是他的母亲,受罪的也是自己的母亲。
“对了, 爸,你和妈说了吗?”吕录咬碎嘴里面的糖,看向江青松。
爸...
江清雾眼皮一跳, 他探头张望。
吕录平时不会主动叫江青松父亲,一般叫他姨父,毕竟叫了这么多年,一时间也很难改口,只有在有求于他的时候,才能勉为其难地叫上几句。
江青松这副弓腰心虚,焦躁不安的模样,让他心里实在没底。
“到底说了没有?”吕录又追问道。
江青松颓然,说:“你妈不知道。”
吕录眼睛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看样子是有些生气,他原本缩成一团的脊背勉强挺直,瞅着江青松,“你没说你就敢给我妈灌药?!”
“有什么不敢,说了也是徒增伤感,让你妈以为这个孩子保不住,也不至于因为孩子被送走难受。”江青松说。
吕录吐出一口浊气,说:“这是你灌的药,出了事情,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到时候少说是我让你干的。”
“不会出事的。”江青松那点良知现在也荡然无存,他瞥向手术室。
“你是爸的孩子,给爸爸出主意,爸爸肯定不会让你担责,再说了只是催产,又不是打胎,不会出事的。”
江清雾脚蹲得发麻,但是脑子格外清醒。
“你刚刚听到了吗?”江清雾看向一旁的温棠礼。
“听到了。”温棠礼点点头。
“你觉得吕录长得和江青松像吗?”江清雾突然转过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棠礼。
“你这话什么意思?”温棠礼凑近江清雾,不可思议道。
“就是你想的意思。”他淡淡开口。
他从第一眼见到吕录就觉得这个孩子长得像江青松,尤其眼睛,可是如果吕录真的是江青松的孩子,那不就说明江青松很早之前就和厉雯勾搭在一起了?
那个时候,自己母亲还在世,婚肯定没离。
温棠礼叹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吕录,又看了看江青松。
不得不说两个人长得确实比较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长得确实像。”他缓缓开口。
江清雾朝着温棠礼递过去一个眼神。
温棠礼瞬间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说:“这个我回去查一下。”
“记得把当时的医院和医院里的人也查一下。”江清雾补充道。
他从地上站起来,腿脚发麻的滋味并不好受,因为站起来,腿脚上的血液重新流通,那种麻痒感瞬间加剧。
温棠礼伸手搀住江清雾的手,两个人还没来的及站稳。
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声音。
手术室里面突然走出来几个人,可是外面的手术灯还亮着,大人和小孩都没出来。
“大出血了。”出来的人对着江青松说,“孕妇是年纪大了,是高龄产妇,现在生产困难。”
厉雯其实在检查之初就被医生劝告过,她是高龄产妇,生产不易,也很容易出意外。
医生问过她有没有孩子,如果有的话,建议还是不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再去要一个。
可惜,厉雯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对这种劝诫不放在心上。
“大人孩子都要保住啊。”江青松拽着人说道。
他气喘呼呼地说,猛然到来的刺激让他喘不过气。
拐角处的江清雾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走吧。”温棠礼攥住他的手,准备把他带出医院。
江清雾的脚却好像灌了铅,动不了一点,最后还是温棠礼半拖半拽才把他从医院拽回来。
“棠礼。”江清雾突然开口。
温棠礼心里也堵着,他知道,像江清雾这样的人,把生死看得格外重,对于母亲也是,对于这个曾经出现背叛的小姨也是。
在十八岁的江清雾眼里,小姨就是小姨,没有出轨那些事情。
他的心还留在当年的十八岁,哪里知道未来的江清雾经历了这么多。
“没事的清雾,你别担心。”温棠礼拍拍江清雾的手。
温度从温棠礼的手中传递到江清雾手中,于此同时,被一直压在心底下,来自于对未知不可控事情的焦虑再次涌上江清雾的心头。
江清雾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棠礼,我想知道。”他攥住温棠礼的肩膀。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温棠礼垂下眼眸,不是他不想告诉江清雾,而是他真的不知道江清雾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了高二,因为家里的变动,温棠礼去了国外。
他一直有和江清雾联系,也知道了些事情,但是江清雾这个人向来是只说喜事不说悲事。
所以他回来才知道,江清雾原来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从分崩离析的家庭中脱离,又建立了一个新的家庭。
以前他也经常会去问江清雾,可是每次都不了了知,江清雾不愿意告诉他,每次都藏着掖着,次数多了他也不会再问。
毕竟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现在...
温棠礼有点后悔了,如果当时再多问问江清雾,或许面对这些来自于江清雾家庭变故的愿意,他就能有条不紊地讲给江清雾。
江清雾深呼一口气,“唉,没事的,我再查查吧,或许能查出来。”
温棠礼点头,“嗯。”
他看了看手机,上面好几个未接听电话。
他对着江清雾说:“先回家吧,再不回家,时澜估计要把我的手机给打爆了。”
他晃晃手机,示意江清雾。
*
回到家里,江清雾还是那副失神落魄的模样。
“回来了,阿雾。”时澜走近江清雾。
他站在玄关,接过江清雾手里的衣服。
“买衣服了啊。”他问。
江清雾点点头,“对,出去买了几件衣服,不是要换季了嘛。”
他脱下大衣,换上拖鞋,接过时澜手上的衣服,往楼上走,“衣服给我。”
“我在下面等你。”时澜说,“阿姨准备了晚饭,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