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雾哥哥,你要去哪里呢?”吕录阴冷的声音钻到江清雾的耳朵中。
是吕录!
“雾雾哥哥,你跑什么呢?”吕录笑着说,忽然他的声量突然拔高,“我难道会吃了你吗?”他冲着江清雾的方向跑去。
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江清雾自身的体力本就不好,怀里面还抱着孩子,慌乱之间,他瞥到一个狭小的空间,那是被几个堆叠在一起的废弃箱子,就在拐角的位置,几个箱子隔出一个小空间,看样子能把孩子塞到里面。
一想到这个,江清雾当即把安安藏到了里面,还拿其他的空箱子堆在上面。
“安安,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千万不要说话!”他气喘呼呼地说。
孩子很听话,乖巧地点了点脑袋。
见到此状,江清雾才转身离开,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碧波湾太黑了,吕录只能看到远处的黑影,他想都没想便朝着江清雾的方向奔跑。
为了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江清雾拼命呼喊,“救命!救命!”
原先在外面搜索的警员迅速发觉了这里的不对劲,他们紧急朝着江清雾的方向跑去。
时澜比所有人行动的都要快,在听到呼声的一瞬间,他便拔腿冲江清雾跑去。
黑夜中没有人能摸清楚位置,只能依靠微弱的声音来判断位置。
江清雾没有了手电筒,在黑夜中东躲西藏,躲避吕录的追击,刚刚在奔跑的时候,江清雾很明显听到风划过刀刃发出的那种刺耳声音,他立马猜出吕录是带着凶器的,如果现在上去和吕录硬碰硬,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身后的声音渐渐变弱,甚至消失,这让江清雾产生一种自己已经摆脱了吕录的感觉。、
黑夜中,他咽下去一口唾沫,单薄的身子在风中颤抖。
他缓缓回过头,月光透过云层撒下,照在大地上,给这个荒芜的海湾撒下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吕录不见了,自己这是甩掉对方了吗?
那安安呢,会不会有危险呢?
这样的想法刚一出来,江清雾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正当他想从海岸的边缘逃走,自己的肩膀却意外地被人拽住。
江清雾身子颤栗,冷汗刷刷而下。
“雾雾哥哥,你想要去哪里呢?”阴森森的话落在江清雾的耳畔。
没有人知道,吕录为什么会出现在江清雾身后,像是鬼一样,阴魂不散,江清雾看清楚吕录手上的厉器,那是一把锋利的斧头。
只要吕录朝着他的头挥过来,他估计就会当场死亡。
“怎么这么爱跑呢,孩子你放在哪里了?”吕录冷笑一声说。
江清雾冷着脸,一语不发。
“不说?你说我这一斧头下去,你的脑袋还能在这脖子上安着吗?”吕录猛得拽住江清雾的脖颈,他的手劲儿极大,喉咙被扼住,江清雾无法呼吸,他抬起来手,捶打在吕录身上。
可还没等江清雾逃脱,就被气急败坏的吕录甩在了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江清雾吐出一口血。
“既然不说,那你就去死吧。”他阴冷地说,手上的斧头发出阵阵寒冷光。
江清雾蓄力,手掌撑在地上,刚要爬起,强烈的失重感让他头皮发麻,他重重地摔下海崖。
到这个时候,他才清晰地听到海水拍打在石头上的声音。
原来自己早就被逼到绝路了。
第63章 依偎
骤然失重, 江清雾神色慌张,双手无措地向上抓,可惜身边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拽住。
皎洁的月光从黑云中透露, 照在江清雾身上,他的目光落在站在悬崖边上的吕录。
吕录整个人在月光下暴露出来,江清雾看清楚, 那人扛着一个一个斧头, 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阴森森的, 吕录扯出一个得意的笑,江清雾不寒而栗。
他想自己真的要死掉了吧。
死掉的话能回到原来的时空吗?
还是说就是死掉了?
自己死掉了,那未来的江清雾该怎么办呢?
生死面前,江清雾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的念头, 挥舞在空中的双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久违的恐慌充斥在江清雾的心头,恍惚中, 一声呼唤冲进江清雾的耳膜。
“阿雾!”撕心裂肺的吼声回荡在碧波湾之上。
那是时澜的声音。
时澜看到自己掉下去了吗?
江清雾无从知晓。
从高空坠入海中, 声音还没有完全听真切, 就被海水掩埋,冰冷的海水裹住江清雾的躯体,一连串的泡泡从他的空中吐出。
江清雾屏住呼吸, 他不会水,就算掉到海中, 也只能在水里来回晃动自己的双臂。
可是越是晃动手臂,江清雾就越是下沉,为了让自己不再下沉, 江清雾克制着强烈的求生欲望,缓缓放下自己的动作,身子还在下沉, 但是却没有之前的速度快了。
海水挤压着他的胸腔,江清雾的意识变得模糊,一连串的气泡从他的口中吐出。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的脑袋变得混沌,生前的画面一帧一帧地从江清雾的脑中闪过,从他的咿呀学语,到上学得奖,再到遇到时澜...
所有的一切串联到一起,让江清雾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记忆渐渐的在脑内播放,到了他生病的时候,正当他以为所有的的一切都要结束,他要死掉了,可是那记忆却诡异地接着闪现在他的脑海。
慢慢地,他和时澜的关系越来越好,紧接着是同居,再之后就是结婚...
随着所有的一切在江清雾的逐渐拼凑起来,所有的东西变得明朗起来。
可是这一切都太晚了,太迟了,他要死掉了,知道这些对于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江清雾绝望的睁开眼,夜晚的海一点儿都不好看,黑黝黝,他什么都看不真切,就要这么绝望地死去了。
哗啦啦...
时澜从海崖上一跃而下,在漆黑冰冷的海水拽住了江清雾的手臂,把人拽到了自己的怀里,托着他向上游去。
他的心脏极速跳动,几乎不受他的控制。
被警察拽上来的时候仍旧处于神情恍惚的状态。
他的手上哆嗦着把江清雾放在地上,按压着江清雾的胸腔,血丝冲充斥在眼中,海水顺着他的额头流入眼中,又从眼中流出。
泪和海水一咸,一时间他分不清这苦涩到底是什么给他带来的。
他红着眼眶,不停地按压,直到江清雾吐出一口口海水,猛地咳嗽起来,时澜直挺的腰板才缓缓松下来,他近乎脱力地坐在地上,原先在海中憋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时澜哆嗦着手把人抱在怀里,额头贴在江清雾的头上,感受到江清雾不断起伏的胸腔,他无比庆幸。
警察已经把吕录制服了,吕录的手被靠在后面,狠戾的目光落在江清雾和时澜身上。
“你们怎么不去死!”他冲着时澜嘶吼。
那个样子像是要把江清雾和时澜撕碎。
“让我过得这么苦,凭什么你还能活着!”
时澜冷冷地抬起头,月光裹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阴冷无比,活像是索命来的。
吕录这样的人,在时澜这样的目光下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茫然间被警察给带走了。
安安一直有怪怪躲在原地,警察找的很仔细,看到后就一直抱在怀里,他的小脸灰扑扑的,眼圈红红的,看来是哭过了。
警察把孩子抱到时澜身边,时澜颓然地抬起头,看到孩子的一瞬间,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安安,让父亲抱抱,不哭了。”
很轻柔的一句话,但是熟悉时澜的人听到能察觉到他口中的疲倦。
救护车来的很快,几个人上到了救护车上。
时澜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劫后余生的明明是江清雾,但是心乱如麻的却是他自己。
有的时候,时澜很庆幸江清雾忘掉了那些记忆,他想着,只要不告诉江清雾,他就能一直快乐地过下去,不被那些糟糕的回忆打扰。
旁观和主观是不同的,当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那些不好的事情,受到的伤害比亲自经历所产生的痛要少很多。
所以他不介意江清雾忘却记忆,甚至想要隐瞒江清雾的记忆。
就算是不再和自己那么亲近,忘却两个人之间的回忆也没有多大关系。
江清雾闹,他就陪着,江清雾想要反手,他随时伸出手给江清雾兜底。
可是这些精心设计的隐瞒,却带来这么大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