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原来谈行野也在这里。
如果他不做任务,谈行野就会死。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剧痛,整个人陷入了两难之中。
系统音刚落,便彻底沉寂下去,只在白沐莯脑海深处悬着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上面清晰显示着
【主线任务:拯救乔谷溱|倒计时:100天00时00分|当前距离目标过远,惩罚待命】
他还僵在原地没回过神,病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巨响。
四个穿着花里胡哨、浑身流里流气的男人大摇大摆闯进来,一看就是附近游荡的混混,眼神贼溜溜地扫过病房角落。
领头的黄毛叼着半根烟,挥了挥手,嗓门粗哑:兄弟们,搜!看看这儿有没有值钱玩意儿,能拿的全拿走!
白沐莯吓得浑身一缩,往床里面缩了缩:你们你们是谁?这里是医院,不能乱闯的
他本来就怕生人,刚才被云逐泊强制催眠、又被扔在空无一人的病房,本就脆弱到了极点,此刻见到这阵仗,心脏怦怦狂跳,手脚都控制不住发抖。
医院?老子管你什么地方。
黄毛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挥手,翻!都给我翻仔细点!
几个小弟立刻动手,床头柜被掀开,保温桶、水杯哐当哐当砸在地上,椅子被踹倒,东西散落一地,病房里瞬间一片狼藉。
白沐莯缩在床上不敢动,只想把自己藏起来,可黄毛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他,眯着眼走上前。
这床上躺着个病秧子,身上肯定藏钱了,给我搜!
不要我身上真的没有
白沐莯慌忙摇头,话还没说完,一个瘦猴似的小弟上前就狠狠一推。
他本就腿脚不便,浑身没力气,直接被从床上一把推落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混乱之中,挂在他耳朵上、本就带着血迹的助听器被甩飞出去,啪地掉在地上,外壳磕出一道裂痕,无声地滚到角落。
白沐莯趴在地上,看着滚落的助听器,耳朵里瞬间又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眼前混混们狰狞的脸。
他疼得眼眶发红,又怕得浑身发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助地缩在地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病房里的混乱还没停歇,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穿着白大褂的陆川琦快步推门进来。
他本是巡查病房,路过时听见里面砸东西的声响,立刻赶了过来。
看清屋里翻砸的混混和瘫在地上的白沐莯,陆川琦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医院,立刻停下!
黄毛混混转头瞥了他一眼,满脸不屑,还故意朝身旁小弟使了个眼色,吊儿郎当地扬着下巴。
哟,哪来的医生敢多管闲事?哥几个可是老大让来的,识相的赶紧滚,别找不痛快!
他故意把老大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还阴恻恻地瞟向地上的白沐莯,想把锅扣在他身上。
可白沐莯早就没了助听器,耳朵里一片死寂,压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茫然地看着众人争执,浑身抖得更厉害,蜷缩在地上不敢动弹。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马上给我出去!陆川琦上前一步,挡在白沐莯身前。
老子怕你啊?给脸不要脸!
黄毛被惹恼,眼神一狠,当即从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弹簧刀,唰地弹开刀刃,二话不说就朝着陆川琦扑了过去。
陆川琦心里一紧,他只是个医生,手无寸铁,根本打不过持刀的混混,而医院保安赶过来还需要时间,警察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慌乱间,他脑子里骤然闪过一个名字乔谷溱!
乔谷溱刚做完急救,此刻就在楼上病房,谈行野和符文言一直守在旁边,身边肯定带了随行的人。
他心里清楚,乔谷溱哪怕嘴上说放下,心里依旧记挂着云逐玦,就算两人早已是前夫,可这份爱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乔谷溱绝不会坐视不管。
眼下能救急的,只有去找乔谷溱帮忙,这是唯一的办法!
第12章 恋人相遇
陆川琦几乎是撞开病房门冲进来的,白大褂都跑乱了,气息急促,额角渗着薄汗。
乔谷溱已经醒了,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却还算清醒。
谈行野和符文言各自蜷在沙发上,一听见动静立刻抬眼望过来。
符文言先开口,语气带着点不耐烦:陆医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川琦懒得绕弯子,语速飞快,直奔重点:楼下病房,云逐玦被一群混混堵着了,拿着刀,要出事。
话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后面半句实在难以启齿谁都知道乔谷溱为这人熬垮了身子,也都以为他早就心死断念了。
果然,乔谷溱听完只是轻轻眨了下眼,脸上没半点波澜,像在听一件完全无关的事。
谈行野眉梢一压,沉声问:云家人呢?他哥他妈不是一直在吗?
不知道,人全走了,把他一个人扔在病房里。
陆川琦急得不行,语气近乎恳求,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拜托了,先去把人解个围。
符文言当场就炸了,一口回绝:不去!那关我们屁事,他云家的人死活跟谷溱没关系!
乔谷溱沉默几秒,轻轻开口,声音很异常清晰:行野,你和文言过去看一眼吧。
谈行野愣了一下,没立刻应声。
符文言急了:谷溱你疯了?你忘了你自己怎么变成这样的?
乔谷溱闭上眼,再睁开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放心,我早就不爱他了。
只是好歹夫妻一场,总不能看着他在医院被人砍死。
谈行野带着人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混混恶劣的嘲笑声:爬啊,你这个残废!怎么不爬了?
紧接着是一声闷哼,白沐莯被逼到绝境,不管不顾地张嘴狠狠咬在对方手上。
妈的!敢咬我!
混混老大痛得暴怒,一把甩开他,举着刀就朝地上的人扎下去,老子今天弄死你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谈行野立在门口,身形挺拔,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混混老大瞬间僵住,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脸唰地惨白,腿都开始打颤。
谁不认识谈行野?
谈家早年靠军火起家,如今虽转了明面上的生意,依旧是覆盖各行各业、富可敌国的商业帝国,黑道白道没人敢不给面子。
这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捏死他们跟捏死蚂蚁没区别。
谈谈爷混混老大声音发颤,腰不自觉地弯下去,大气都不敢喘。
谈行野淡淡扫他一眼,语气平静:自己滚,还是我动手送你们走?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不敢打扰谈爷!
一群人连滚带爬,连掉在地上的刀都不敢捡,慌慌张张冲出病房,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白沐莯吓得浑身发抖,腿脚不便,只能狼狈地往床底缩,整个人蜷成一团,耳朵听不见,只敢埋着头不敢看人。
可隐隐约约的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进骨子里,哪怕隔了这么久、隔了两个世界,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控制不住地缓缓抬头。
门口站着的男人,眉眼、轮廓、身形,和他记忆里的谈行野一模一样,连周身冷硬的气场都分毫未差。
鼻尖一酸,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他好想扑过去,抱住他,哭着告诉他自己好怕、好疼、好想他。
可他一动才猛地想起
自己现在这张脸,是云逐玦。
不是白沐莯。
符文言跟在后面进来,往病房里一扫,顿时沉默下来,一脸无语。
他先是瞥了眼谈行野,想看看这货什么反应,又下意识回头望了眼走廊乔谷溱果然没来,就安安心心在楼上躺着。
谈行野此刻心里也别扭得厉害。
他向来瞧不上云逐玦,要不是这家伙,他兄弟乔谷溱也不会把自己熬成癌症晚期。
可眼前这人缩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又怕又委屈,还带着点说不清的依赖,看得他眉头直皱。
这人跟以前那个冷淡自闭的云逐玦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