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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符文言见状,赶紧放下勺子想劝,却被谈行野一个冷眼神制止,只能悻悻闭嘴。
  就在两人对峙间,白沐莯猛地抬起哭花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朝着乔谷溱喊道:不许骂他!
  他明明是对着乔谷溱说的,不想让乔谷溱再为自己和谈行野争执,可这话落在谈行野耳里,却彻底变了味。
  谈行野看着他满眼维护、死死护着乔谷溱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又闷又涩,吊儿郎当地嗤笑。
  哟,可真是情深义重啊。以前对谷溱爱搭不理,现在倒是演得一手好深情。
  他说着,起身扯了扯衣角,压根没再看桌上的人,转头对符文言道:文言,走了,待在这儿当电灯泡吗?看着碍眼。
  符文言哎了一声,赶紧扶着受伤的胳膊起身,跟着谈行野就往餐厅外走,临走前还无奈地看了乔谷溱一眼,满脸的欲言又止。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餐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乔谷溱看着白沐莯通红的眼眶、挂在脸颊的泪痕,下意识抽出纸巾,伸手想去擦他脸上的泪:别哭了。
  指尖刚要碰到他的皮肤,白沐莯却猛地偏头躲开,冷冷开口:别碰我。
  他不习惯除谈行野以外的人触碰,哪怕是出于好意,也打心底里排斥。
  下一秒,脑海里的系统警示音骤然响起,尖锐的电流瞬间窜过全身,比上一次更麻更酸,白沐莯身子微微一颤,指尖死死攥住了轮椅扶手。
  可他只是抿紧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这点惩罚,算不了什么。
  比起谈行野的冷漠伤人,比起被陌生人触碰的不适,这点电击,根本不值一提。
  乔谷溱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满眼抗拒的模样,又瞥见他微微发白的脸色,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终究是默默收回了手,将纸巾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沉默着没再靠近。
  第39章 心动的前兆
  电流再次窜过身体的时候,白沐莯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细密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比前几次都要清晰。
  他却只是咬着下唇,眼眶通红却不肯再掉一滴泪,小脸上满是怒气。
  这是第四次系统电击。
  他清楚记得系统的警告,五次之后,惩罚就会落到谈行野身上。
  胸口憋着的气迟迟散不去,凭什么他要被系统逼着妥协,凭什么谈行野能肆无忌惮地伤害他,还能安然无恙。
  乖乖崽现在满心都是赌气,就算疼得浑身发颤,也偏要凑够这五次惩罚。
  谈行野会怎么样?被惩罚又如何?反正他都忘了自己,反正他眼里心里全是厌恶,那他的死活、他的痛楚,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他就等着第五次惩罚落下,就算自己再疼一次,也要让谈行野尝尝难受的滋味。
  乔谷溱就坐在他对面,静静看着他脸色一点点发白,唇瓣被咬出浅浅的印子,看着他明明难受却硬撑着不肯屈服的模样,眉头紧紧蹙起,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沉默地坐着,指尖在桌下微微收紧,有心疼,有不解,还有一丝无从说起的无措。
  而别墅另一侧的休闲室里,谈行野和符文言正坐在餐桌前吃饭,餐盘里摆着鲜嫩的蒸鱼,香气四溢。
  谈行野看着那条鱼,眉峰不自觉皱起,他向来不喜欢吃鱼,嫌刺多麻烦,还总觉得有股腥味,压根没动筷的打算。
  瞥了一眼旁边单手不方便吃饭的符文言,他直接把自己餐盘里的鱼推了过去,语气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给你,你吃。
  符文言眼睛一亮,吊着绷带的手艰难地拿起筷子,乐呵呵地道:还是兄弟你够意思,知道我爱吃这个!
  他没多想,夹起一块鱼肉就往嘴里送,狼吞虎咽地嚼了两下就往下咽,可下一秒,脸色骤然一变。
  猛地捂住脖子,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喉咙里发出难受的闷哼,脸颊瞬间憋得通红。
  咳咳咳卡住了
  谈行野脸色骤变,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消失,猛地站起身,看着符文言痛苦的模样,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符文言本就右手受伤,只有一只手能动作,此刻被鱼刺卡住,根本没法自救,只能难受地咳嗽,眼泪都被逼了出来,慌乱中还碰倒了手边的醋瓶。
  醋液洒了一桌,他下意识仰头灌了一口,酸涩的味道直冲鼻腔,反倒更难受了,脖子里的异物感越来越强烈,呼吸都变得急促。
  别动!
  谈行野厉声喝道,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快步绕到符文言身后,伸出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快速而用力地向上向内收紧,反复做着海姆立克急救法。
  一下、两下
  他的动作急切又沉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浅瞳里满是紧绷的担忧,全然没了平日里的痞气与冷漠,满心都是符文言千万不能出事。
  反复几次急救后,只听咔的一声,一根细小的鱼刺从符文言嘴里吐了出来,掉在地上。
  符文言猛地大口喘气,捂着脖子弯下腰,劫后余生般骂道:靠!怎么这么倒霉!差点把我送走!
  谈行野松开手,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伸手扶了他一把:还好吗?
  死不了,
  符文言揉着发疼的喉咙,一脸苦不堪言,最近也太倒霉了,胳膊受伤就算了,吃个鱼还能被卡住,真是邪门了!
  谈行野沉默着没说话,看着桌上的鱼,心里莫名泛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再次涌上心头。
  乔谷溱刚坐了没一会儿,脸色忽然肉眼可见地苍白下来,薄唇褪尽血色,指尖微微颤抖着按向胸口。
  癌症带来的痛感毫无预兆地席卷全身,每一寸骨头都透着酸胀的钝痛,他强撑着身子,伸手想去够桌角的药瓶,指尖却几次打滑,连拿起药瓶的力气都没有。
  白沐莯一直低着头平复身上的电击痛感,余光瞥见他摇摇欲坠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忘了方才的赌气与委屈。
  连忙转动轮椅凑过去,二话不说拿起桌角的水杯,起身想去接饮水机里的热水。
  他腿脚不便,动作磕磕绊绊,差点撞到桌角,好不容易倒好温水,又匆忙攥着药瓶回到乔谷溱身边,把水杯递到他面。
  给你,快吃药。
  谢谢。
  乔谷溱声音沙哑得厉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想要伸手接水杯,手臂却沉得抬不起来,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呼吸都变得微弱。
  白沐莯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下一横,索性自己倒出药片,又端起水杯 ,凑到他唇边,想喂他吃下。
  他从来没照顾过别人,从小到大,都是爸爸、哥哥还有谈行野把他护在手心,穿衣洗漱、喝水吃药,全是别人围着他转,此刻动作生疏。
  乔谷溱微微张口,想要含住药片,再就着水杯喝水,可虚弱间,嘴唇不经意地轻轻擦过白沐莯冰凉的指尖。
  只是一瞬的触碰,白沐莯却像被烫到一般,浑身猛地一颤,瞳孔微微睁大,心底瞬间慌作一团。
  他不习惯和旁人有这样亲昵的肢体接触,脑海里瞬间闪过谈行野的触碰,手下一松,陶瓷水杯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温水溅了一地,打湿了两人的裤脚。
  我
  白沐莯慌得手足无措,连忙拿起桌上的纸巾,手忙脚乱地去擦乔谷溱裤脚的水渍,声音带着满满的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拿稳
  乔谷溱看着他慌乱笨笨的样子,原本的不适被冲淡几分:没事儿,不怪你。
  可此刻,乔谷溱心底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久久无法平静。
  方才指尖与唇瓣的那一点触碰,却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他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湖。
  自从父母早早离世,他就一个人在虎狼环伺的乔家艰难立足,亲戚们虎视眈眈地盯着乔家的权与钱。
  表面恭敬,背地里处处算计,他从小就学会了伪装坚强,把所有脆弱藏起来,从来没有人真正心疼过他。
  身边不是没有朋友,谈行野和符文言是他唯一的发小,可他们两人家庭圆满,父母恩爱,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彼此间有着说不完的共同话题。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
  他们聊起家里的琐事、父母的叮嘱,他永远插不上话,就连平日里聚会,两人嬉笑打闹,他也常常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他一次次说服自己,朋友本就是这样,不必强求亲近,可心底深处的寂寞与在意,从来都不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