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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沐莯没多余力气解释,只轻轻重复了两个字:回家
  话音一落,眼皮彻底撑不住,头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陆川琦指尖一探他脖颈,脸色瞬间变了:快送医院!这个身体快扛不住了,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陆川遇抱着浑身冰冷、毫无声息的人,脚步飞快往外冲:嗯。
  救护车鸣着刺耳的警笛在街道上狂飙,车速已经提到了最快,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白沐莯昏死在陆川遇怀里,浑身湿透冰僵,原本就瘦弱的身子此刻轻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每多耽搁一秒,都像是在悬崖边多踏一步。
  陆川遇紧紧抱着他,掌心贴着他冰凉的后背,能清晰触到那些凹凸不平的新旧伤痕。
  再快一点,师傅,再快一点!
  陆川琦坐在副驾,频频回头看向后座,急得额头全是汗,声音都在发颤。
  司机也是拼尽全力,方向盘打得飞快,一路闯着黄灯往前冲。
  可就在拐进通往医院最快的那条主干道时,车子猛地一顿,刹车声划破空气
  前方路口,几辆私家车毫无规矩地横七竖八停在路中央,把本就不宽的路堵得严严实实,连一点侧身通过的缝隙都没留。
  明显是有人贪图方便,随意乱停,完全不管是否堵塞交通。
  靠!
  陆川琦当场爆了句粗,猛地推开车门跳下去,前后左右快速扫了一圈,其他几条绕路全是晚高峰车流,也堵死了,根本过不去!
  陆川遇抱着白沐莯,指尖都在发抖。
  他能感觉到怀中人的体温还在往下掉,呼吸越来越弱,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那具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彻底垮掉。
  倒车,试试挪过去。
  司机连忙倒车,陆川遇也顾不上其他,半个身子探出门外,一手死死护着白沐莯,一手高声指挥着方向。
  车轮一点点挪动,左右调整角度,可路边牙子加上乱停的车辆,空间实在太窄,车头刚探进去一点就被卡住,无论怎么打方向,都穿不过那道狭窄的缝隙。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眼看要成功,都被胡乱停放的车身挡住去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怀中人的身体越来越冷,陆川遇的心也一点点沉到谷底。
  他向来冷静自持,就算在商场上遇到再棘手的局面也从未失态,再看看眼前这些毫无公德、堵死生路。
  他痛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更痛恨这些自私自利、随便停车堵路的人。
  一条人命就在眼前,医院近在咫尺,却被这该死的堵车拦在半路。
  让开。
  陆川遇沉声开口,大步回到驾驶座。
  陆先生,你要
  司机话音未落,陆川遇已经挂挡、踩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狂暴的轰鸣。
  他没有再犹豫半分,方向盘狠狠一打,径直朝着旁边那辆占道最狠的轿车侧面狠狠撞了过去
  砰!
  一声剧烈的碰撞巨响,车身狠狠一震。
  乱停的轿车被直接撞开半米,硬生生挤出一条勉强能过的通道。
  陆川遇面无表情,方向盘回正,油门一脚踩到底,救护车带着撞痕,疯了一般冲过缺口,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他只死死盯着前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必须把人活着送到医院。
  第64章 死亡
  谈行野一路狂奔而来,西装凌乱,领口大开,额角渗着冷汗,原本痞帅冷硬的脸上全是慌乱。
  他一眼就看到守在手术室外的陆川遇,快步上前:人怎么样了?
  陆川遇脸色沉得难看,摇了摇头,没说话。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陆川琦摘着口罩走出来,额前碎发被汗打湿,神情疲惫又复杂。
  走廊另一头,几人匆匆赶来云逐泊双眼缠着厚厚的纱布,被人搀扶着。
  云家父母紧随其后,面色凝重,看向手术室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抵触,甚至称得上是恨意。
  云母一看见陆川琦,立刻上前:医生,他醒过来没有?醒过来的会是谁?是我的儿子,还是那个还是白沐莯?
  她刻意避开名字,语气里的排斥显而易见。
  在他们眼里,白沐莯就是鸠占鹊巢的外人,是霸占他们儿子身体的怪物。
  谈行野心脏猛地一缩,上前一步,盯着陆川琦:说。
  陆川琦抬眼扫过一圈,最终淡淡开口:都不是。
  什么意思?
  双眼缠着纱布的云逐泊猛地往前一步,语气激动,什么叫都不是?你把话说清楚!
  陆川琦扯了扯嘴角:字面上的意思。这具身体各项机能衰竭太严重,手术勉强保住躯体,但人没气了。
  他顿了顿,迎着众人震惊的目光,补了一句。
  生命体征消失,现在就是一具勉强维持着生理活动的空壳。谁知道醒过来的会是谁,会不会醒,什么时候醒全是未知数。
  空壳
  谈行野踉跄一步,浅瞳瞬间失去所有光彩。
  他明明在教堂里还感受到了他的乖乖崽,还看到他气鼓鼓地对自己比口型说回家打死他,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样。
  云逐泊死死攥着手,纱布下的眼睛还在刺痛,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恨乔谷溱,恨褚惊晏,更恨这场荒唐的占据与伤害。
  陆川遇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谈行野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空得发疼,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彻底跟着消失了。
  陆川琦看着众人死寂的神情,语气沉重地补了一句:现在只能期待奇迹了。如果接下来几个小时里还是没有自主生命体征,再出现尸体变化,那就是真的没了。
  谈行野僵在原地,浅色的瞳孔里一片空茫。
  他从教堂一路疯跑过来,闯过路障、甩开记者,满脑子都是要找到他的乖乖崽,要把人护在怀里,要跟他道歉,要告诉他婚没结成、他只娶他一个。
  可现在,只换来一句等几个小时,看会不会变成尸体。
  云母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下意识抓住云父的胳膊。
  云逐泊站在一旁,双眼缠着纱布,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死死咬着牙。
  陆川遇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低声说:先送进icu,仪器全天盯着。
  陆川琦点头:已经安排了。但别抱太大希望,身体冻伤、内伤叠加,灵魂又已经离体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勉强吊着。
  谈行野没说话,一步步朝着icu方向走。
  他不信。
  不信他的乖乖崽就这么走了。
  不信那个人前一秒还在教堂角落里,气鼓鼓地对着他比口型说回家打死你,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不会说话、不会生气、不会委屈的身体。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在旁人眼里无所不能的人,竟然这么没用。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每一秒都像在心上碾。
  所有人都在等,可每个人等的,都不是同一个人。
  第65章 回去了改怎么办
  icu外的显示屏一片死寂,绿色波形笔直地绷着,没有一丝起伏,连呼吸曲线都平得吓人。
  所有人都沉默地盯着那台仪器。谈行野站在最前面,指尖死死攥着裤缝,浅瞳里布满血丝,一瞬不瞬地看着,心脏随着那道直线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绝望的瞬间
  嘀
  仪器猛地一跳。
  波形骤然跳动,呼吸、心率、血压一项项恢复,曲线重新鲜活起
  活了!有反应了!陆川琦低呼一声。
  云父云母瞬间红了眼,云逐泊也激动地往前探了探身,脸上露出久违的放松。
  没过多久,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他转动眼珠,一一扫过众人:爸妈哥哥
  是云逐玦。
  完完整整、属于云家的云逐玦,回来了。
  云家人瞬间围了上去,云母哽咽着握住他的手,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
  而站在原地的谈行野,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天塌了。
  不是他的乖乖崽。
  灵魂彻底换了回来。
  那个会委屈、会生气、会瞪着他说回家打死你、会软软依赖他的白沐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