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霁在心里不断咀嚼这三个字，混乱的心绪平复下去，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浴室
斐玉盯着手里的换洗衣服看了好一会儿，又抬起脑袋，呆呆望着头顶的淋浴器。
半晌，他挎着小脸，愁眉苦脸小声叹了口气。
没有猫不讨厌洗澡，斐玉也不例外。
哪怕变成小猫人，他们基因里也保留着对水天然的讨厌。
如果今晚能和宋霁滚床单也就算了，他能忍一忍。
可谁能想到，宋霁竟然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真是命运捉弄小猫人！
不过嘛……能看到宋霁的腹肌，也不算亏，对不对？
斐玉努力哄好自己，挪到淋浴器下面，咬咬牙，按下开关。
十分钟后，斐玉关掉淋浴开关，推开而出。
宋霁循声看去，就见斐玉向他走来。
少年白软的脸蛋泛着潮润，因为水洗过的关系，微微泛红。
微湿的乌发很乖地搭在眉眼处，衬得他的五官愈发精致，双眸清凌凌的。
那件对他来说，尺码有些偏小的衣服，穿在对方身上却还是太大。
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雪白肌肤和半截精致的锁骨，半湿的发丝搭在上面，晕出几道暧昧的潮痕。
轰一声，宋霁感觉全身血液都齐齐上涌，猛然间抬起头。
刚才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淋进眼睛里，斐玉揉了揉泛红的眼尾，趿拉着拖鞋朝沙发走去。
好不容易弄干净眼睛里的水，他就看见宋霁一脸分外严肃，望着头顶天花板很仔细地在看。
斐玉困惑地循着对方目光看去，除了格外洁白的墙面外，什么都没看见。
他不明所以地挠了挠脸，软声道：“快去洗澡吧，别着凉。”
“嗯。”宋霁下颌线绷紧，僵硬地点点头。
他回避了斐玉的目光，几乎狼狈地捞起衣服，奔向浴室。
浴室内，上一个人使用的痕迹尚未消退，墙壁和玻璃门上都弥散着明显的雾气。
几个呼吸间，沐浴乳的香味便侵入肺腑。
宋霁额角狠狠跳了跳，肌肉结实的手臂绷起明显青筋。
他在浴室站了半晌，默默打开冷水开关。
冰冷的水柱冲击身体，体内的反应却愈加火.热清晰。
去他的好朋友，他要做斐玉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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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开窍！大家喜闻乐见的剧情也快了快了！
明天不更，周一更
第18章 晴天霹雳
天气预报显示半个钟头后雨渐小，斐玉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打量着房间环境。
客厅很大，地面一尘不染，东西都收拾得干净整齐，除了必要家具外，几乎没有其他东西。
只有茶几上面，摆放了几个刚拆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纸盒，增加了几分生活气息。
斐玉看了看，一个纸盒里是各式各样的猫罐头。
有兔肉味、鹅肉味、还有他最爱的金枪鱼口味……
另外一个纸盒则放着小猫玩具，毛球逗猫棒，小鱼玩偶、磨牙木棒等等。
不用猜都知道，这些都是为“珍珠”准备的。
斐玉扬了扬嘴角，正要收回视线，余光却被角落某样东西勾住。
这是个类似项圈的圆形物品，材质类似绒布，整体呈现花朵形状，中间掏了个洞。
但相比项圈，这东西又太大了点，说它是个圆环更合适。
斐玉实在好奇，忍不住举起它，放在胸前比划几下。
他知道人类有给小猫戴项圈的习惯，可以用来驱虫，或者表明家养身份。
但这个未免也太大了吧？斐玉眉头纠结地皱起来。
如果戴上，他都没办法舔毛了。
宋霁带着一身冷气从浴室出来，就见斐玉手拿伊丽莎白圈，低头很仔细地端详摆弄。
少年稍稍低着脑袋，垂下一截雪白细腻的后颈。
柔粉的嘴唇因为专注抿起来，弯而翘的眼睫轻轻颤动，简直要晃到他心里去。
宋霁呼吸凝滞，心脏跳得快要跃出胸腔，一股热意直冲脸颊，刚才的冷水澡又白洗了。
不能心急，会吓到斐玉。
他要徐徐图之。
宋霁掐了下手心，佯装若无其事走过去。
瞧见宋霁走过来，斐玉忙举起手里的东西，好奇问道：“宋霁，这个是什么啊？”
宋霁绷着声线，回答：“这是伊丽莎白圈。”
斐玉哦了声，正要把它放回远处，就听着宋霁低磁的声音继续说，“等珍珠绝育，可以用来防止它舔毛。”
吧嗒一声，伊丽莎白项圈掉到桌上。
斐玉如遭雷劈，整个人僵硬地愣在原地。
半晌，他才动了动嘴唇，喃喃重复：“……绝育？”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宋霁，瞳孔里铺满震惊，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重复：“你要给珍珠绝育？”
宋霁表情微怔，迟疑：“不可以吗？”
少年脸上的惊愕太过明显，宋霁蹙眉，认真解释：“如果不做绝育，发情期对公猫来说，太过难熬了。”
斐玉震惊得说不出来话来，他当然知道给猫猫绝育的好处。
绝育不仅能降低某些疾病的发病率，还能让猫猫性格平和，不会因为争地盘打架，更容易被领养。
但他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要给小猫人绝育啊？
如果他失去铃铛，岂不真成公公了？
那、那他还怎么和宋霁滚床单？！
斐玉呆呆地盯着宋霁看，大脑一片空白。
青年的表情太过平静，说起给他绝育，就想在说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斐玉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顿时感觉自己下.半.身凉飕飕的，条件反射想要并拢腿。
他脸上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
迟迟没得到回答，宋霁的心霎时悬起来，看着斐玉的眼睛，很小心地问：“怎么了？”
斐玉头脑空空，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好半天，他才勉强牵起笑容，结巴道：“没、没什么，我只是一下子听到这个消息，太惊讶。”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停了，天黑沉沉的，一丝风也没有。
斐玉忘记自己怎么婉拒宋霁的送别，一个人回到咖啡店，将对方的计划原原本本告诉胖球。
经验丰富的小猫人前辈思索许久，很是为难地沉吟道：“这个问题……的确很棘手。”
人类要给小猫人绝育，简直闻所未闻。
胖球表情苦恼，眉头挤成浅浅的“八”字。
而且，宋霁直到现在，也没有向斐玉发出滚床单邀请。
他都有点怀疑，宋霁到底是不是男同。
胖球冥思苦想，忽地眼珠一转，想到个好主意。
他清了清喉咙，扬声道：“他想给‘珍珠’绝育，咱们让他找不到‘珍珠’不就行了？”
“这几天你就先别变成猫猫，他找不到，自然就放弃。”
“至于发情期么……”胖球摸了摸下巴，“人类千奇百怪，可能我们见识得太少了。”
“这样，咱们下周不是要回去参加小猫人庆典吗？等回去，问问村里的其他小猫人，也许就有办法。”
小猫人庆典是猫猫村最重要的节日，每到这时候，小猫人都会努力找机会回去，共同庆祝猫猫神的生日。
“实在不行……”胖球觑着一言不发的斐玉，轻声细语安慰道，“咱们还可以换个人类，对不对？”
远离宋霁，换个人类？
不知为何，斐玉心底突然有些发闷。
他低着头，用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小声回答：“不好。”
*
春雨斜斜，细密的雨丝打在窗玻璃上，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缓缓往下滑落。
雨一下就是好几天，来咖啡店的人也少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咖啡店老板看见这几月连连下降的营业额，一拍脑袋，决定出国深造，打算月底就把店关掉。
一时间，店里的员工都没心思工作，连胖球都整天长吁短叹，盘算着要换个新饭票。
斐玉心情郁闷，坐在窗前，盯着外面连绵不断的雨帘发愁。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宋霁。
好在宋霁近几天突然忙起来，赶去外地参加比赛。
临近前，甚至找不到机会和他见面，只发消息拜托他照顾珍珠。
斐玉自然遵循胖球的建议，乖乖待在咖啡店，哪里也不去。
如果找不到珍珠，宋霁自然就不会想着绝育的事吧。
斐玉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乐观地设想，要是宋霁愿意放弃绝育的话……
等度过发情期，他还是很乐意变回猫猫，让宋霁领养的。
如果再过个十年八年，征得猫猫委员会同意，说不定，他还可以把小猫人的秘密告诉宋霁。
那时候，宋霁会不会突然吓一大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