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昂霄失望:“也是,之前那个的时候太过分了,你咬过我,我也没变还是这样,那做那种事呢?小说里不都这样写的,叫双//修……”
迟萝禧捂住耳朵:“……没有的事。”
迟萝禧看着贺昂霄脸上的焦虑,他觉得贺昂霄难怪平日里毛病多,一会儿胃疼,失眠,焦虑症。
原来是因为这一天天的脑子就没个消停,东想西想,疑神疑鬼,连这种几十年后自己都死了的事,都要考虑得这么长远周全,还把自己气得够呛。
但其实迟萝禧活不了那么长。
他没什么高深的修行法门,当年能化形多半是占了这山间一点稀薄的灵脉和机缘巧合。
化形后他也只是凭着本能缓慢吸收点日月精华,维持人形不散而已。
寿命和身体素质其实跟普通人类差不了太多,因为根基浅薄可能还不如一些身体健朗的凡人长寿。可是迟萝禧不想说。
不想在这个时候,用这个来安慰贺昂霄,好像显得他多在意似的。
明明是贺昂霄想太多了。
迟萝禧故意道:“可是你不是也说过吗?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善始善终,说不定你活着的时候就有了其他人呢?贺昂霄,你这个人真的很矛盾。”
贺昂霄:“……我错了,我之前就是嘴硬。”
“迟萝禧,我就是个变态,心理有问题的那种。”
“我很回避依赖,一边悲观得要死,觉得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真爱,就算有也轮不到我头上。可另一边等真的遇到了,又嘴硬,又怂,又忍不住犯贱。嘴上说着什么顺其自然,背地里又控制不住地要搞小动作,想要把所有可能的变数都掐死在萌芽里,既想牢牢抓住又不敢真的敞开了去接。”
“我没接住你一开始的热情,我知道。”
贺昂霄说的这些,迟萝禧隐约感觉到过,
贺昂霄其他方面配得感很高,可偏偏在这件事上,配得感很低。
贺昂霄想起让他后来无数次在深夜懊悔到啃噬自己心脏的一刻。
迟萝禧眼睛亮晶晶的对他说想跟他过一辈子。
而他呢?他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拒绝你那次,不是我真的想拒绝。你不知道你说要跟我一辈子的时候,我高兴得差点当场跳起来。我恨不得向全世界打电话宣布,我们要结婚了。”
“可是我总是在等,等一个好的时机,等一切妥当,可是总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有隐患。我真是个很坏的人,自私,怯懦,还自以为是,在你面前我总是自惭形秽。”
贺昂霄回忆起最初遇见迟萝禧的时候,在春晖那个地方。
迟萝禧是那么多人里,最格格不入的一个。
贺昂霄刚开始对待迟萝禧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他以为迟萝禧有所图谋,是可以用钱和资源轻易打发的漂亮玩偶。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
贺昂霄长到那么大,第一次在一个对他有企图的环境里,遇到了一个对他没企图的人。
这太新鲜了,也太……挫败了。
于是恶劣的心思就动了。
贺昂霄不主动,而是若即若离,他开始制造各种巧合和误会,像个最高明的钓手,不动声色地布下温柔的陷阱。
他要迟萝禧自己走过来,要迟萝禧先开口,要迟萝禧主动。他要掌控一切节奏,包括谁先动心,谁先开口。
“我真是全世界最恶劣的人。” 贺昂霄声音里满是自我唾弃,“我有一段时间,恨不得把你也变成和我一样的人,自私一点,算计一点,多为自己考虑一点。那样或许我就不会觉得自己这么配不上你。”
因为比不过迟萝禧的爱那么纯粹,那么毫无保留,贺昂霄就只能拼命地,想用别的东西来配。
他的钱资源和人脉,他能给的一切物质和世俗意义上的好。
他像个惶惑拿不出像样聘礼的穷小子,只能拼命搜罗自己觉得值钱的东西,一股脑地堆到对方面前,希望对方能看上他,能因为这些陪嫁而留下。
贺昂霄那个时候去看钻戒,柜员向他展示了一颗钻石,干净透亮,柜台的光打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星星碎在了里面。
贺昂霄当时就想,这钻石真像迟萝禧的心。
“你走那天,其实我是想跟你求婚的。”
迟萝禧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想着不管你答不答应,我总要试一试。我不能再等了,可是你没给我机会,你走了。”
“我很后悔,迟萝禧,我从来没有那么后悔过。我怕怕你真的就这么走了,怕以后就真的失去你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途英叡跟我说,人和妖是不一样的。说我们之间的鸿沟,比我想象的深得多,他说他经历过,所以知道我那时候其实很怕,我怕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怕最后……我也会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迟萝禧说:“……你和他还是不一样,你没有他那么坏。”
贺昂霄猛地低下头,在迟萝禧看不见的角度,用力眨掉眼底的湿意,他手有些颤抖地伸进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
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
盒子不大,但在贺昂霄掌心却仿佛有千钧重。
里面没有躺着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
戒托是萝卜的叶子部分,用了细碎翠绿欲滴的祖母绿镶嵌,栩栩如生,托着主钻显得那么灵动。整枚戒指折射出璀璨夺目,透着几分可爱稚气的光芒。
非常大的一颗萝卜钻,亮晶晶的。
这造型设计,精准无比地戳中了迟萝禧的审美。
贺昂霄太了解他了,了解迟萝禧对自己原型无限认同的小心思,恨不得收集全天下所有萝卜元素小玩意的癖好。
迟萝禧的眼睛在看到那枚戒指的瞬间,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但他很快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抿了抿唇,脸上努力做出矜持不在意的表情。
“……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想结婚,我现在主要想先提升自己。”
不然他又会在一段关系里处于弱势。
意思就是戒指还是可以要的,婚不太想结。
贺昂霄听懂了,将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捏在指尖,钻石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流转着诱人的光华。
“没关系。” 贺昂霄温柔道,“我可以等你,宝宝,无论等多久都可以,因为我犯了错,所以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
他往前倾了倾身:“那我可以先给你戴上吗?就当先试一试?看看合不合适?”
迟萝禧没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那手指细长,骨节匀称,皮肤是健康的白皙,指甲也修剪得整齐干净。
迟萝禧将自己的右手,往前伸了伸,手指微微张开,一个允许却别扭的姿势。
贺昂霄的心被巨大的喜悦和酸楚填满。
他捏起那枚萝卜形状的钻戒,轻轻环住迟萝禧的无名指指根,郑重地推了进去。
尺寸刚刚好。
戒指卡在指根不松不紧,那枚憨态可掬的萝卜钻石,妥帖地栖息在迟萝禧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折射着天光。
迟萝禧看着自己手指上多出来沉甸甸的物件,确实好漂亮。
周围场景太过淳朴,破败的校舍,荒芜的野草,远处沉默的群山,没有鲜花气球,也没有浪漫的音乐,只有最原始的山风和泥土草木的气息。
迟萝禧隐约记得白曼好像说过钻石这种东西,不怎么保值,不如黄金实在,但是它真的足够漂亮。
他心想若是白曼他们看到这枚戒指,肯定会夸张地托着下巴,发出一连串的惊呼,然后立刻拉过他的手,对着各个角度拍上几十张照片,精心修图发到朋友圈。
迟萝禧心想他现在也算是个合格的捞子了吧。
于是乎迟萝禧拿出手机让贺昂霄给他拍几张照片,一定要把那个钻戒突出来。
贺昂霄听话拿着照片三百六十度环绕一周拍。
贺昂霄:“拍这个干嘛?”
迟萝禧挑了几张好看的发朋友圈,绞尽脑汁想不出文案,于是在网上搜了个,配文:幸福已降临到我手心。
上次白曼出国聚会那次,迟萝禧理解错了白曼的意思,没炫耀到位,白曼跟他说那些还不是觉得贺昂霄对他抠,不行,还是得正一下名,贺昂霄虽然是个坏蛋,但是对他还是很大方的。
jensen没有点赞,只酸溜溜地评价:这什么场地啊,看起来好破哦,贺总那么有钱,怎么就不知道搭一下景。
迟萝禧回复:我们在农家乐,原生态,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