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二楼窗台上的迟萝禧,没多久就看到贺昂霄气势汹汹地进院子。
从他发出照片,到贺昂霄出现在院子里……不过才十分钟。
也就是说贺昂霄根本就没走远。
他所谓的流浪距离可能连小区的大门都没出,就在家外面兜圈子?
这离家出走的距离也太近了。
迟萝禧觉得自己今天付出的代价有点大。
贺昂霄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过,绝对不允许他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擅自使用那些玩具。
迟萝禧看着贺昂霄冲进屋的身影,连忙躲了起来。
贺昂霄大步流星地踏上楼梯,推开卧室门就目光如炬地扫向那张大床。
床上被子隆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形状,还在微微抖动。
贺昂霄吞咽了一下,下腹绷紧。他反手关上门,将外套随手扔在地上,几步跨到床边,猛地掀开了被子一角。
然而预想中那个衣衫不整,眼含水光,等着他来解救的迟萝禧,并没有出现。
被子底下,赫然躺着一个巨大号咧着嘴傻笑的萝卜玩偶,那是迟萝禧最喜欢的那个。而在玩偶旁边还在轻微震动的电子闹钟。
这是个陷阱?
贺昂霄还来不及反应,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迟萝禧就站在门边,手里攥着一根深咖色的真皮腰带。
在贺昂霄惊愕的目光中,迟萝禧三下五除二,将贺昂霄两只手绑住了。
动作娴熟得不像第一次。
贺昂霄:“…………”
他呈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靠在自己的大床上。手腕被缚,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狼狈,任人宰割。
迟萝禧拍了拍手,他走到床边,侧身坐了下来,床垫微微下陷。因为坐姿的缘故,贺昂霄微微侧头,视线恰好能看见迟萝禧没有并拢的双腿,一路沿着阴影往里看,半遮半掩的,大腿根部那里似乎什么都没穿,皮肤泛着细腻的光泽。
贺昂霄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鼻头莫名地发热,甚至有些发烫。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威严。
迟萝禧撑着下巴,凑近了一些,看着贺昂霄的别扭样子,轻声问道:“老公,你到底怎么了?还玩离家出走那套?”
贺昂霄被他问得一噎,受伤又忧郁地道:“……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迟萝禧说:“我怎么会不在乎你呢?”
贺昂霄:“我不见了那么久,你才给我发消息。”
迟萝禧其实还准备今天严刑逼供一下的,贺昂霄这么一说,他反思了一下,好吧,他确实最近太忙了,忙着要考试,可能才让贺昂霄觉得被忽视了,家庭成员感觉到被冷淡,的确是他的责任。
他凑过去,把贺昂霄的头往自己肩膀上按,亲了亲他的额头:“老公,我是太忙了,而且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为了补偿最近忽略你,你的要求,我都会尽量满足你的。”
贺昂霄被他呼在耳边的热气弄得一阵酥麻,侧脸的线条绷紧了些。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真的吗?”
迟萝禧:“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贺昂霄觑了他一眼:“……那你把手机壁纸换成我的照片。”
迟萝禧换就换,他没觉得为了这个贺昂霄还离家出走,换完贺昂霄大喜。
贺昂霄恢复正常了:“宝宝你对我真好,我知道换成我们两个的太高调了,但是只有我的是不是还好。”
迟萝禧准备帮他把手上的皮带解了,贺昂霄兴致勃勃:“不用,就这样,宝宝,你坐上来好不好?”
迟萝禧:“…………”
没多久迟萝禧手机上新换,那张贺昂霄帅得惨绝人寰的壁纸,那是一次贺昂霄接受杂志采访拍的,精英高智感十足,就被室友发现了。
“小迟,你干嘛把你哥的照片设成壁纸?”
迟萝禧怕他舍友说他有什么恋哥癖。
迟萝禧随口一编:“……因为我哥哥学习很好啊,这不是马上四六级考试就要到了,我设成壁纸,天天看,心诚则灵,说不定我这次英语就能考过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没想到迟萝禧那次英语四六级低分过关。
这个说法对于其他人是存疑的,但是对于大学生,这简直还给了他们灵感。
后来临近考试周,大家都比较焦灼,迟萝禧宿舍一直没退,还可以回去午休,其他三个舍友想起之前迟萝禧那副信则灵的虔诚模样,又看了看自己一塌糊涂的复习进度,福至心灵。
迟萝禧这天就看见了舍友们打印出来的几个名人照片,他们还郑重其事地在宿舍狭小拥挤的桌面上,开辟出一小块圣地。
高斯,泰勒和欧拉还有其他名人,旁边放着几支笔。
周和一脸肃穆,正对着那几位大神的方向,神情庄重。
迟萝禧问他们在干嘛。
周和一边摆弄,一边对迟萝禧说:“时间紧任务重,玄学也是学,对了,你哥除了英语擅长,还有什么擅长?”
迟萝禧:“……他都行吧。”
周和于是乎把迟萝禧手机也摆了上去:“管他的死马当活马医,把你哥也摆上来,一起拜拜吧,说不定双管齐下,大神保佑,咱们这次全部都能低空飞过!”
说着,几个人对着那个简陋的神台,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三拜,嘴里念念有词:“高斯大神,泰勒爷爷,欧拉祖师爷,还有迟萝禧他哥……大神上身,保佑保佑,逢考必过,挂科必消……”
迟萝禧:“…………”
结果那次迟萝禧他们宿舍真的全部都没挂,这个配方被他们宿舍宣传出去,于是乎搞得每次期末都有如此神圣的仪式。
迟萝禧每次看到他们拜贺昂霄的照片都极其复杂,欲言又止。
搞得迟萝禧毕业那年,贺昂霄跟他一起拍毕业照,迟萝禧的同学看见贺昂霄都下意识鞠躬双手合十,还捂着嘴惊讶低声说原来他还活着。
贺昂霄疑惑:“……他们怎么感觉都认识我?”
迟萝禧支支吾吾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贺昂霄得意一笑:“宝宝,该不会你到处宣传我吧,我知道我很厉害,对了,你怎么跟别人介绍我的。”
迟萝禧快把词汇量都挤干:“……我都对外说你智勇双全,出类拔萃,顶天立地,地杰人灵,灵动乖巧,满腹经纶,无与伦比……”
-----------------------
作者有话说:贺昂霄大喜,没想到我在我老婆心中地位这么高,此后,贺总给小萝卜学校真的捐了一笔钱,就这样留名了。
小萝卜每次看到同学拜他哥,想说什么又闭嘴了。
第56章 嘴毒上线
迟萝禧升入大二, 上学期的课表刚定,2月24日便踩着冬末的尾巴来了,这天是迟萝禧的生日。
迟萝禧身份证上的年纪到了22。
而贺昂霄距离30岁也只剩不到半年的时间。
这一年迟萝禧的生日, 贺昂霄办得格外张扬, 也格外隆重。选址在江州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 请柬烫金,宾客名单长得能绕贺氏集团总部一圈。
那阵仗与其说是生日宴, 不如说是半公开的订婚仪式,鲜花拱门是按求婚现场的标准搭的, 香槟塔折射着水晶灯的光,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郑重。
贺昂霄请来的不光是自己的合作伙伴, 还有那些为数不多私人圈子的多年老友。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不仅仅是个生日会。
起因还得追溯到不久前, 那个贺昂霄几乎绝口不提的名字, 贺德业,贺昂霄的父亲又添了一个孩子。
贺德业的新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小儿子, 取名叫贺昂泽。满月那天, 贺德业大概是老来得子的膨胀,竟然给贺昂霄发了条信息, 照片里襁褓中的婴儿睡得正香。
贺昂霄看到那条信息和那张照片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直接把贺德业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贺昂霄跟迟萝禧说他爸有病。
迟萝禧也觉得, 但这事儿没完。
据说后来贺德业还不知死活地抱着那个新生儿,想来贺家老宅认祖归宗的意思, 甚至给贺奶奶送了满月帖。
结果贺奶奶连门都没让他进,直接让人把几个人挡在了门外。
老太太的态度也很决绝。
迟萝禧和贺昂霄后来回老宅看望奶奶时,保姆阿梦一边给迟萝禧盛汤, 一边忍不住压低声音,偷偷跟他说了些内情。
阿梦说,贺先生真是枉为人子,也枉为人父。老太太年轻时为了贺昂霄那个不着调的爹,没少操心,年轻时那对夫妻满嘴自由,视家庭为枷锁,闹得鸡飞狗跳,最后潇洒转身留下一地鸡毛给老人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