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要做什么那就是内阁需要处理的事情, 如果在这个时候都不能为皇帝分忧, 那内阁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傅瑄带着人离开了煤山, 他们走的时候朱慈煋忽然喊道:“宁王留一下。”
其他人仿佛没听到一样,别说看, 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朱慈烺沉默的留在原地。
其实自从踏入北京开始他就一直在沉默。
越是靠近煤山,他心中就越是悲痛,只能努力让自己的眼泪不要流下来。
这是大喜的日子, 不好扫兴。
朱慈煋走到他身边抬头看了看那棵槐树说道:“幸好你来了, 要不然朕还要发愁去哪儿找礼官, 回头你让人准备一下,朕要去祭拜天寿山帝陵。”
他顿了顿才说道:“孝烈皇帝的陵寝……你回头让人找个地方重新定一个, 朕出钱重新修。”
总不能让崇祯和周皇后一直委屈下去。
朱慈烺眼泪终于是掉了下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 也不是担心朱慈煋知道他在哭,而是此时此刻他的喉头仿佛被什么堵住一样,根本说不出话来。
朱慈煋说完之后拍了拍朱慈烺的肩膀, 用眼神示意这边的人都跟他先走, 留朱慈烺在那里整理心情。
朱慈煋不知道朱慈烺后来在煤山呆了多久,只知道第二天的时候,朱慈烺的眼睛红肿得仿佛两个核桃。
他想了想没有装作没看见, 而是让人给他拿了点药说道:“照顾好自己,你好好的,孝烈皇帝会开心的。”
朱慈烺点了点头,然后递上奏章说道:“陛下,祭祀流程都在这里了。”
朱慈煋翻开看了一眼,发现他这位堂兄还是厚道的,按照这个流程他都不需要直接去天寿山帝陵,只要在太庙祭祀列祖列宗就行了。
他想了想将奏章递给旁边的乌夏,乌夏立刻会意将奏章还给了朱慈烺。
朱慈烺有些不解地看着朱慈煋。
朱慈煋温声说道:“朕第一次来北京,帝陵还是要亲自去一趟的,这样,太庙祭一次,长陵祭一次……孝烈皇帝那里,你替朕走一趟,也祭拜一次。”
朱慈烺听后张了张嘴,他那么聪明当然知道朱慈煋非要特地去天寿山不过是为了让他光明正大的去拜祭自己父母。
毕竟如果是他自己,想要去帝陵拜祭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他本来想劝朱慈煋不必如此,他的皇帝堂弟已经在外征战了小半年,人都瘦了不少,显然也吃了不少苦头。
如今刚入住紫禁城,还没来得及休整还要去祭拜帝陵,也太折腾了一些。
然而劝说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他也很想去见见父皇母后。
最后朱慈烺只好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朱慈煋挥挥手赶紧让他回去休息。
朱慈烺前脚刚走,傅瑄后脚就跟着进来。
“陛下,臣已经派人将玉泉山行宫收拾了出来,陛下可要移驾行宫?”
朱慈煋一愣:“嗯?为何要移驾行宫?紫禁城有何不妥?”
傅瑄略微一蹙眉,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说道:“鞑子将紫禁城毁得不成样子,臣要重新修葺一番。”
朱慈煋顿时哭笑不得,清军进入北京之后,虽然对紫禁城进行了一定的改造,但他们毕竟停留时间短,还没来得及大兴土木。
改造大多都只在软装上面动手,还有一部分是工程进行了一半,仓促逃走烂尾了。
哦,当然紫禁城据说原本很多地方都是用黄金美玉装饰的,如今也被清军挖走了,搞得有些地方坑坑洼洼不太好看。
他招了招手说道:“你先过来坐。”
傅瑄走过去坐了下来,朱慈煋斟酌说道:“修葺皇宫需要不少钱……”
他看到傅瑄要张嘴便抬手制止他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如今江山未稳便大兴土木绝对是取死之道,不管这个钱谁出,到时候容易让朝中变得乌烟瘴气。”
别管他和傅瑄是不是有钱,如今刚刚定鼎天下就开始大修皇宫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傅瑄这么做很容易让下面的人模仿。
到时候说出去也不好听,百姓还在饿肚子,皇帝就开始享受了,这不是那么回事。
朱慈煋的确不那么在意自己在文人嘴里的评价,但也要分情况的,除非他觉得必须下猛药不能对文人妥协的时候,现在明显不是这样的状况,也没必要再给他们攻击自己的机会。
实不相瞒,虽然鞑子改了一些地方,但不得不说紫禁城被他们修得还不错。
当初李自成入京的时候,紫禁城就遭到过一些破坏,后来清军入关又被破坏了一部分。
现在除了一些实在偏僻的地方,那些被破坏的部分都被他们修好了。
只要把坑坑洼洼的地方补上,剩下的可以慢慢修。
朱慈煋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要求。
倒是傅瑄有些嫌弃:“紫禁城太小了。”
“小才好,南京皇宫太大了,我一个人住着实在空旷。”朱慈煋随口说了一句。
傅瑄沉默了一瞬只好妥协,行吧,陛下不要就不要,更何况陛下说的也对,为了他家陛下的名声着想,现在也不宜大兴土木。
将修葺皇宫的事情放到一边,傅瑄开始汇报别的事情。
“陛下,前线那边发来战报,闯王那里……好像出了一点小问题。”
“嗯?什么问题?”
朱慈煋听后都没放在心上,李自成捅的篓子还少吗?傅瑄都说是小问题,应该没什么。
“闯王在归京途中遇到了济尔哈朗和多铎,他……把这两人当成清军给杀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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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要不给李自成改个封号吧,叫莽王怎么样?猫猫瞪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jpg
下一更中午十二点
第264章
朱慈煋抬头震惊地看向傅瑄:“你说啥?”
傅瑄难得为李自成辩解说道:“据说当时济尔哈朗和多铎带领的队伍都穿着清军的服饰, 闯王就误会了他们的身份。”
朱慈煋立刻问道:“多铎和济尔哈朗难道没解释吗?”
“解释了,但闯王以为是对方的阴谋,就佯装相信, 将这两个人请入军中给杀了。”
朱慈煋:……
他算是看出来了,李自成才是真正没有偶像包袱、开始放飞自我的人。
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也不怕人骂他。
有那么一瞬间,朱慈煋都有些羡慕他。
不过想一想, 如果时间倒流, 朱慈煋还是会选择接受济尔哈朗和多铎的投降。
他们两个跟吴三桂不一样, 吴三桂投降了也未必能够左右战局,少了他, 朱慈煋未必打不过多尔衮,多了他,朱慈煋还要小心被这个人背刺。
可是接受济尔哈朗和多铎的投降是真的可以减少许多伤亡。
不过, 李自成还真帮他解决了很多麻烦。
如果没有李自成, 他自己是打算卸磨杀驴的。
哪怕名声不好听, 他也会这么做。
多铎和济尔哈朗当初没少屠城,朱慈煋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接受投降是战略需要, 不需要他们的时候, 就该算账了。
不得不说,李自成真是他的福将啊。
傅瑄看朱慈煋难得沉默出神, 等了好一会没忍住问道:“陛下?”
“啊?”朱慈煋下意识说道:“闯王干得好……不是,我是说闯王太过分了。”
傅瑄:……
得了,他明白了, 闯王应该没有大问题。
实际上这么离谱的事情就连跟过来的朝中大臣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确认是真事之后就开始一个一个上弹章了。
朱慈煋将这些弹章都留了下来,然后等南京那边官员过来的差不多才说道:“此事不怪闯王,实在是国库有限物资不够, 短时间内依旧让济尔哈朗和多铎的部下穿着清军服饰,误会也是在所难免,闯王虽然鲁莽一些,但……济尔哈朗毕竟曾是大清摄政王,多铎也是亲王,他们两个在一起,便是闯王也不敢轻敌,朕想,无论是谁,遇到这两人应该都不会轻易相信。”
不能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万一他们是在用计呢?
或许满人没有那么悠久的文化,也没什么兵书,但他们各种计谋绝对不少,一点心机都没有的民族是不可能入主中原的。
众人一听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道理,无论换做是谁都不可能轻易相信。
唯一需要谴责的大概就是闯王下手太狠,但要求己方将领活捉对方将领本来就是很无理取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