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柳成这次一共走了六天, 胡滨那边跟去的人却先返回滨城,理由是跟丢了。
何振听完一个头俩大,怎么还跟丢了呢?开玩笑吗?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云城那么大, 又不能打草惊蛇, 宁丢勿醒吧。
找时间何振跟胡滨约在咖啡店见面, 胡滨顶着黑眼圈点了一杯加浓美式,又问何振喝什么。
何振蹙眉看着他,“给我一杯苦瓜汁, 去火。”
胡滨眼珠子一转,“你找地方坐吧, 我点啥你喝啥。”
等何振离开胡滨对服务员说:“跟我一样, 加浓美式。”
点完扫码付钱。
很快咖啡做好被胡滨端到角落桌上,把何振那杯给他,他喝了口, 苦得一哆嗦,“什么东西?”
“加浓美式。”
眉头舒展, “季莱爱喝。”
上个月何振给她买了一个全自动咖啡机, 早上起来现做一杯用保温杯装上带到单位喝正好。
“我说啊。”胡滨吸溜一口咖啡, 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要不下次再谈事我还是别约你来这种地方了, 你的模样跟咖啡馆符合,你的口味和东北炖菜馆符合,这就是传说中一个身躯两种灵魂。”
胡滨那边哇啦哇啦还要说,何振及时制止,“我前几天给你的东西确定了吗?”
“确定了,你猜得没错, 我师父的意思是先容他一段时间,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是柳成唯一的亲信,你怎么看?柳成还有其他可用的人吗?”
何振摇头,“这几年我和他朋友见面吃饭,基本都是因为人家把车放在店里往外租才有点联系,说场面话,办场面话,很少深交,再说那些老板也忙,没闲工夫搭理我这种小角色。”
何振抿口咖啡,“对了,我让你查他那个情妇,查了吗?”
胡滨摇头,“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那女的每天除了买买买没别的事。”
“那现在怎么说?要不你借着毛毛吸毒把他抓回去审审?看能不能问出点有价值的。”
“不行不行!”
胡滨连忙摆手,不小心碰到咖啡杯,洒出来几滴。
何振拿纸巾两下把溢出的咖啡抹掉。
胡滨解释:“正因为没证据,现在抓他等于打草惊蛇,还是再等等吧,如果柳成真把货运回来,他们肯定得出手,到时候再一锅端!”
“嗯。”
何振看过几部有关贩毒的电影,枪林弹雨下的丑恶交易,暴露在空气里的赤/裸人性,这些东西源于现实,但远没有现实残酷,什么事只要一沾上“毒品”就小不了,想到这些年和柳成的交情,真心不希望他走歪路。
“快喝完了吧?要不要再给你点一杯?”
胡滨摇摇头,“喝多了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我师父又得收拾我。”
说完他一饮而尽,擦擦嘴,“今天先到这,最近总折腾你,等事情了了我请你吃大餐。”
何振笑笑,“我请你。”
“走啦!”
每次见面都是一个人先走,另外一个人再多坐十分八分,彼此拉开距离。
胡滨走后何振收到一条信息,柳成说他一会儿到,何振赶紧往回开,回店没几分钟柳成就来了,毛毛正在接待客户,态度热情,表现得相当刻意。
柳成把何振叫到外面抽烟,等客户走了他俩又回楼上,何振烧水泡茶,毛毛在办公桌那边东忙西忙,实际上啥也没干,是他一贯擅长的做事方式。
泡好茶何振问柳成:“成哥,这次回花城怎么就待这几天啊?”
柳成跟何振撒谎说他去花城,何振只能这么聊。
“我也想长待,王总让我回来说有个项目跟我谈。”
柳成见毛毛背对他,冲何振眨眨眼,何振了然他什么意思,两头骗着实累得慌。
“王总江北的店生意怎么样?”
“刚开业那会儿不行,后来砸钱找人一通营销,现在客源稳定了。”
柳成说这几句话的功夫看了两次时间,刚来就要走?还是有别的事?
“何振,你不去接你女朋友吗?”
毛毛插嘴,“肯定接啊!风雨无阻,相当准时,姐夫你见过振哥女朋友吗?长得贼带劲!”
这语气听着就让人不舒服......何振冷冷看他一眼。
柳成说:“见过,那个狱警小姑娘嘛。”
毛毛:“对,是她,处好久了。”
季莱今天值夜班,何振不用接,但他感觉柳成和毛毛有事,他特意看眼时间,起身穿上羽绒服,“我得走了,成哥晚上咱一起吃饭吧?”
“不了,晚上有饭局,你接完直接回家吧,今天也不忙。”
“好,我走了啊。”
何振临出发前又到台球厅转了一圈,然后开车回家,没法接季莱,又没法呆在店里,不回家实在没地儿去。
......
第二天何振早早到店,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导录音笔里的文件,这一次终于有所收获。
有内容的时间是昨天他走之后,声音很大,能听清说话内容,其实他早有预感,因为五点之后监控离线了。
录音不长,内容总结成一句就是他们要出一批货。
何振把有用的部分发给胡滨,胡滨问何振在哪?方不方便打电话,何振怕毛毛突然过来,换到台球厅二楼才敢给胡滨打过去。
“喂,何振。”
号码是胡滨专门用于跟何振联系的小号,说话的人却是章泽易。
何振听出来了,“章队。”
“他们是不是怀疑你了?”
何振想想,“应该没有吧,我也没掺和进去,不该问的一概没问。”
“不对。”电话那头,章泽易沉着脸,又说了一遍,“不对。”
何振恍然一下,脑子里有个念头闪过,“是有点不对。”
这俩人云里雾里的对话把胡滨弄蒙圈了,他插话:“哪不对啊,师父?”
何振:“是不是录得太清楚了?”
章泽易说:“确实录得太清楚了,那天就算何振不在,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公然大声地讨论交易地点,隔墙有耳谁都知道,这不是柳成的风格。”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这么说,好引我上钩,是吗?”
“有两种可能,一、他们试探店里情况是否安全,方便以后能不能在店里讨论事情,如果按照录音笔里说的,我们布控警力很可能会扑空,第二就是表面意思,他确实要出货,但他们那些人警惕性很强,我更倾向第一种。”
何振问:“那怎么办?”
章泽易说:“你先稳住,什么都不用做,我们会自行安排,还有,别忘了我告诉你的,录音内容每天都要删除,有用的你直接发过来,千万别留下把柄。”
“知道了,章队。”
何振刚要挂电话,听到章泽易又说:“何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啊。”何振笑笑,“不辛苦,我没做什么。”
挂断电话后他有些郁闷,本以为任务快结束了,没想到一波三折,哪天能画上句话还未可知。
......
周末晚上,何振被季莱拉去看了一场电影,某国外大片的零点首映。
临时起意是在床上运动过后,季莱下床边穿衣服边对何振说:“起来,去看电影。”
何振还在回味刚刚的热烈释放,周身倦怠得一点都不想动,听到季莱的话他懒懒地从枕头里抬眼,“看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快点!”
被子掀起来,何振干净的身子一丝/不挂,尤其那双腿,修长有力,让人挪不开眼......
“何振,我数三个数。”
“一!”
轮不到季莱,何振自己数完“一”从床上蹦起来,飞快穿上衣服,竟然还比季莱先一步穿鞋,求生欲满满。
从单元门出来何振还在打哈欠,他看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不知道还有什么电影。
电影票是季莱用手机定的,就在她家一街之隔的影城,这个时间街上人少,偶尔开过几辆车,吐着浓浓的尾气,很快被寒风吹散。
何振好几年没看电影了,今天走进影院着实惊到,半夜怎么还这么多人?果然都是夜猫子选手。
何振用电影票刮了下季莱鼻子,问:“吃爆米花吗?”
“这么晚吃会胖吧?”
“那正好,你需要长点肉。”
“......”
何振去爆米花那边排队,人不少,他的个子在人群中抢眼,季莱不费劲就能找到。
验完票往影厅走,三号厅,乌压压的人,几乎座无虚席。
最后一排,何振轻轻捏着季莱指尖,问:“怎么买这么靠后?你能看清吗?”
季莱说:“当然能啊,我又不近视。”
何振双手一摊,“我有点近视。”
季莱看他眼睛,在一起这么久竟然不知道他近视,“多少度?”
“一百多。”
“从来没看你戴过眼镜。”
何振淡淡地说:“一百多戴什么,再说戴眼镜不帅。”
季莱呲牙,“那你就凑合看吧。”
电影时长两个小时,故事还不错,看得挺过瘾,不过估计来的人多是之前上映那几部的死忠粉。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凌晨两点多,街上彻底没了人,季莱和何振顶着寒风往家走,周围很安静,她忽然伸进何振口袋握住他的手,“生日快乐。”
何振猛地收住脚,定定地看着季莱,被别人记住生日是最容易的安慰,但容易不意味着谁都能做到......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虽然心脏扑通猛跳,可何振还故作平静。
季莱笑笑,“我连你身份证号都背得出。”
“昂。”
何振说:“我好多年不给自己过生日了,我妈在世的时候还给我煮两个鸡蛋,下碗面条,她走之后我再没有过这待遇。”
季莱听了心里不是滋味,“我给你做。”
“那我得先看看家里酱油过没过期。”
“没完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