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恶补红越湾度假区的资料。
半分钟前,dolly刚发给他,让他研读。
由h市文旅局牵头,计划圈出一块海岸线,在5年内建成集疗养和旅游为一体的度假景点。目前项目总负责已经被平海公司竞标拿下,这次平海公司说盘子比想象中的大,他们一家吃不下,想邀请深恒入股一起做。
长达几十页的资料,纯英文,谢凌看得一知半解,坑坑巴巴。
上下眼皮打架时,手机一震。
【天下第一小气鬼:估值报告-红越湾度假区.pdf】
估值报告出自第三方资产评估公司,最重要的是,这是中文版。
谢凌往后瞥了一眼,郁淮川坐在斜后方,座椅靠背笔直,在半倒下去的一个个舱位中宛如鹤立鸡群,尤为出挑。
他这一眼,竟正好与深邃的目光对上,仿佛他一直在注视他似的。
谢凌心口一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天下第一小气鬼:看出问题了吗?】
政府背书,估值报告夸得天花乱坠,看上去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谢凌看不出,选了个投机取巧的回答:【你这么说,就是有咯。】
微信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久。
【天下第一小气鬼:投机取巧。】
“啧。”谢凌回头,瞪了郁淮川一眼。
谢凌:【不想说别说。】
【天下第一小气鬼:商人逐利,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确实如此。
整篇估值报告,计算出来的结果过于完美,几乎在承诺只要投入必有数倍回报。
而一家公司想要融资,方法可太多了,尤其在手上握有这样一块前景良好的资产时。
像深恒这样的大企业,加入必要分走项目的控制权。如果这个项目这么赚钱,何不分给一些好控制的、来往更密切的合作伙伴?
谢凌坐直了:【所以,你不信这份报告?】
【天下第一小气鬼:是真是假,亲自探探。】
【既然你认定它有问题,不接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过来出差?】
郁淮川顿了一下。
飞机进入平流层,日光耀眼夺目,机身划过连绵的白云,一眼往不到尽头。
h市是二叔打下的地盘,时至今日,依然被郁文卓捏在手里。h市的业绩,每年都占据郁文卓业绩的大头。
而这样一件“好事”,居然绕开郁文卓,直接汇报给他。
谢凌消失一周,郁文卓肯定猜到了什么。
作为家族长子,却没获得继承权,父亲还在斗争中一败涂地,不得善终。
换做是他,也不可能毫无芥蒂。
这么些年,郁文卓小动作不断。
他要把郁文卓打压得更彻底,才能确保谢凌的安全。
当然,这些不必令谢凌知道。而他还有另一个理由。
【天下第一小气鬼:不是觉得在家闷得慌?】
【天下第一小气鬼:带你散散心。】
谢凌缓缓发出一个问号表情包。
【你被夺舍了?】
他第三次回头,郁淮川沉吟着望过来,漆黑的眼中有什么动了一下,连冷峻的眉眼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谢凌被自己的念头烫到,紧贴靠背,动静之大,吵到了一旁的刘战。
“哥们,我刚就想说。”刘战一脸复杂,“你老回头看什么呢?”
整个公务舱里就他们六个人,dolly和黄成易都戴上眼罩睡了,谢凌还能看谁。
“什么也没看!”谢凌掀开眼皮,眼珠转了一圈,又敛于睫毛下,他拽下眼罩,一拉被子,“我睡会。”
眼罩遮不住挺翘的鼻梁,也遮不住悄悄泛红的耳根。
结合方才谢凌过大的反应。
刘战不敢深想。
他的好兄弟,好像是个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贪心又漂亮的同a恋。
h市,平海集团。
龚德兴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望着不远处的海平面。
金色的曦光为粼粼波澜添色,飞机掠过海面,打散片片云彩,薄薄的,像海面升起的夕雾。
“是,他们应该已经落地了,我安排了今晚的接风宴,但不知道您说的谢凌会不会去。”
龚德兴侧耳聆听,拨下一颗佛珠。
“这有点困难。”他抬起头,似是感觉夕阳刺眼,又转回屋里,笑了声,“您说的是,omega装alpha,怎么可能装一辈子,总有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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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刘战:天塌了,我兄弟好像对老板有非分之想。
0.0:实则不然,馋的另有其人。
第35章 套间
h市临海, 纬度低,气候潮湿闷热,此刻又是夏季, 一出机场, 热浪裹着海风黏在身上。牛仔长裤像个闷炉,谢凌两只手各提起一节裤腿,试图晾一晾闷出的汗。
小腿被太阳一照, 白得发光, 好似白嫩的莲藕。郁淮川眸色一暗, 抿了抿唇, 有人率先截了他的话头。
“你这动作不太好吧,等会要见合作方呢。”刘战往谢凌身旁凑了凑。
刘战身上热, 谢凌热得正烦, 往旁边躲:“管他呢,合作方也不能让我热死。”
dolly往包里掏了掏, 掏出一个小电扇递给谢凌:“对付一下。”
谢凌两只手都提着裤子, 是刘战接过电扇, 笑着道谢:“谢谢dolly姐。”
看到有小电扇, 方仲也挪了过去:“还有吗dolly姐, 我也想借一个。”
dolly又从她的魔法包里掏出一个:“客气了,方助理。”
方仲都忍不住蹭dolly的小电扇, 郁淮川却像感受不到这扑天的温度,熨烫得体的灰色西裤束着腰,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关节, 青筋蜿蜒,像凸起的青色山峰。
从谢凌的角度,甚至能看到后方有几个人在拍照。
天气闷, 心情也黏答答的,谢凌抢了刘战的小电风扇,开到最大档对着吹。
道路尽头驶来一辆保姆车,从副驾驶上下来一个人,满脸歉意地向郁淮川伸手:“郁总好,我是龚总的助理。实在抱歉,司机开错接机口了,劳您久等。各位上车吧,我先接各位去酒店歇脚放行李,晚上龚总安排了接风宴,欢迎您远道而来。”
方仲得体地跟他握手:“劳龚总费心了。”
车子停在一座富丽堂皇的酒店面前,助理为他们介绍:“这是平海集团控股的五星级酒店,在h市里也算名列前茅,我们早给您预留了套房。”
侍从贴心地为他们拉开大门,室内满目皆金,穹顶悬挂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大堂中央的小型喷泉低调地吐着水柱,淙淙流水缓和夏日的躁动。
前台小姐给他们递上准备好的房卡,助理递给方仲:“这是您和郁总的房卡,我们给郁总准备了顶楼的海景套房,可以俯瞰h市的夜景。”
说完,助理又转向谢凌等人,先给了他们一张房卡:“不好意思,来的人数超过了我的预料,我只准备了三间房。剩下的三位,要辛苦等一下。”
房卡当然给了职级最高又是唯一的女士dolly。黄成易颔首:“没关系,我们等一下。”
前台小姐忽然抬头说:“抱歉先生,现在是旅游旺季,我们只剩两间大床房了,您看……”
“哦,没关系。”黄成易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他们两个小的可以住一间。”
“行啊。”
“不行。”
两声截然相反的回答同时响起,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谢凌愣了一下,控制自己不往身旁看去。
可有位高权重的人说话,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聚集到郁淮川身上。
谢凌若再梗着脖子,只会显得不合群。
他只好跟着转头,对上郁淮川深沉的目光。
黄成易捡起失手掉在地上的房卡,弱弱地问:“是……是有什么不对吗?你俩关系好像还不错?”
郁淮川没说话,视线越过谢凌,缓缓落在回答“行”的人身上。
刘战对上郁淮川的目光,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讲话也结巴起来:“那个,我,我突然想起来,我有洁癖,不能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
黄成易觑着郁淮川的脸色:“那……我和谢凌?”
“我的房间应该不止一张床吧?”关键时刻,方仲问道。
前台小姐答:“是的,您的也是套间,是双床房。”
方仲笑了笑:“那劳烦黄经理跟我一间吧?”
郁淮川的视线犹如千斤顶,黄成易忙不叠接了方仲递来的橄榄枝:“好的,好的。”
“既然都有房间了,各位修整一下,整理一下行李。”助理陪着笑,好似没见到刚才的闹剧,“我稍晚五点钟来接各位去餐厅。”
方仲看向郁淮川,看他点头,才答:“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