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在岸上模拟着划了很久,信心满满地上板,刚爬上去就摔了下来,吃了一口海水。
接着一直吃吃吃,吃到厌倦。
冲浪不好学,谢凌能放开牵引绳站起来,已经算学得很快了。
看他呛得咳嗽,睫毛咳得发颤,郁淮川给他拍背:“累不累,今天不早了,下次再学吧?”
“不要!”谢凌挣脱开他的手,“我再试几次。”
郁淮川坐在前面的船里,看着谢凌划水,站起,摔倒。
一次又一次。
浸透了水的衣服贴在身上,沉甸甸的。水珠沿着面颊滚落,一串接一串,总也没尽头。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凤眸里凝出的粼粼波光却越来越亮,如同坠入人间的火种。
谢凌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松开了牵引绳。
“腰腹发力,重心控制在中间!”
一波小浪扑过来,他猛地屈膝,压低身子,冲浪板如尖锐的矛,刺开波涛。
飞起的水花细碎地打在耳边,眼前是郁淮川的脸,再往前是一望无际的蓝。
风托起了他,他向前飞驰,大着胆子张开了手。
嘴角刚勾起弧度,谢凌扑通一声,又入了水。
他游到郁淮川的船边,扒着船沿,将笑又扬了起来:“怎么样,我聪不聪明,厉不厉害?”
海风与浪花之间,郁淮川只觉那热烈比头顶的烈日更灼人。
他附身,抹走谢凌脸上的水珠,揉了揉他湿透的发尾:“厉害。”
傍晚的海风吹着清凉,谢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见郁淮川被几个人围着,干脆抱起手臂,在一旁看好戏。
郁淮川注意到他的目光,和那几个人说了什么,脱身朝他走来:“衣服换好了?海边风大,头发要吹干,不然容易头疼。”
“知道了,知道了,烦人。”谢凌由他检查,嘴上却说,“不如说说,他们刚才跟你说了些什么?”
郁淮川停了停,在他后颈处捏了一下。
谢凌捂着脖子拉开距离:“嘶!耍流氓啊你!”
郁淮川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身上的电话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方仲焦急的声音:“郁总,不知道是谁把您的病公开了!现在股东们情绪很激动,董事缠着我要说法,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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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真的不能再熬夜了
第50章 媒体
谢凌看着郁淮川沉下的脸色, 跟着正了正神色:“怎么了?”
郁淮川挂了电话,关闭免打扰模式,一条接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如一场力求将他淹没的暴雪。
【闻之燕:未接电话x13】
【闻之燕:怎么回事, 你在哪?】
【闻之燕:老爷子来找我了,你立刻回来。】
【徐立:链接】
【徐立:我查了,有人花大价钱买通了媒体, 这些媒体的老板你之前拒绝过合作。】
【徐立:热搜我帮你撤了, 但民间已经被带起了节奏, 等你回来处理。】
郁淮川发了条消息道谢, 点开徐立转发给他的链接。
“深恒总裁郁淮川捡尸同性大学生,竟为满足变/态欲望!”
底下附了两张照片, 一张拍摄的是谢凌测出omega性别, 他当街劫走谢凌的那晚。另一张拍摄的是他和谢凌一起走出别墅的照片。
帖主编了一套故事,大致说的是郁淮川自幼年便得了先天性腺体病, x功能不再, 因此内心一直变态, 喜欢alpha, 这次仗着权势, 深夜在酒吧后捡了一个醉酒的alpha,将他非法拘禁了一周。随后安排情人走后门进入深恒实习, 并且带他出重要项目为其铺路,疑似达成x交易。
近期接连爆出同性之间猥亵不予判决,普通人维权艰难的案例, 民众对此抵制情绪明显。这篇帖子句句煽动,力求将郁淮川塑造成一个以权强迫的典案。
而在这个以信息素强度为论的社会,人们自然而然地臣服于强者, 现在暴露郁淮川是个没有信息素的alpha,关于他“强”的部分随之弱化。
天之骄子翻车,谁都想来参和一脚。
话题挂在各大社交平台榜一,单链接转发40万+,评论30万+。
网友a:【连监控都不躲,开着几辆车,这么大的阵仗,在街上就把人拉走了,这也太猖狂了吧!】
网友b:【我是深恒的,公司里早就在传这届有个学历很差的实习生,一进来就去总监大佬手底下,大佬从来不招实习生的,原来是老总的情人,呵呵】
网友c:【所以郁淮川这些年一点绯闻都没有,原来是不行啊】
网友d:【果然生病的就是变/态,通讯录真恶心】
网友e:【楼上的活在古代吗?通讯录怎么你了?招谁惹谁了?】
网友f:【不是说他最近有在相亲吗,所以还打算骗婚啊?】
网友g:【得了腺体病也活不久了吧,啧啧,死之前疯一把,我倒能理解】
网友h:【什么人啊,还跟变/态共情。要死就自己死,别害别人。】
【@警方,@官方,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快点查啊】
【完啦,明天开市深恒股价要暴跌了,深恒还我血汗钱!!】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谢凌站在郁淮川身后,跟着看完了帖子,气得开机关炮,“强制个屁猥亵个屁,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喷,把手机给我,我来喷死他们!”
郁淮川抬手,避开谢凌抢手机的动作:“没事。”
“他们都这么说你了,还没事!”谢凌往裤兜里摸自己的手机,“你有身份,你要谨慎发言,我可没有,我看看谁在带节奏!”
郁淮川按住了谢凌的手:“他们说的,也有一部分正确。”
“正确个屁。”
“我确实实施了强迫行为。”郁淮川静静道,“那个晚上,你哭了。”
谢凌的手被按了回去。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几乎忘了那个晚上,他是如何被郁淮川教训,又如何在那个笼子里躺了一周。
他努力了三年离开郁淮川的管控,顷刻间化为乌有。
可是……可是笼子的床垫很软,郁淮川做的饭很好吃,郁淮川的信息素很好闻。
是他先走的,是他隐瞒事实在先,背叛了婚约。
这不是那种强迫,起码不是帖子里说的那种强迫。
谢凌的心很乱。
脑中有一个声音在说你被蛊惑了,你被驯化了,你曾经不是这样的。你应该更尖锐,你应该借着这次机会彻底逃离郁淮川的掌控。
不被管束的自由,不用成为谁的夫人的自由,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白花的浪翻卷着扑上岸,又缓缓退去,层层叠叠的泡沫逐一消散,露出大片湿润的沙滩。
“爷爷,不是您想的那样。”
浪声的间隙里,谢凌抬起头。
面对这位曾经的郁家家主,将权柄交给郁淮川的老人,郁淮川答话的声音都轻了。
“是的,是他。”
“我今晚回来,明天准时出席董事会。”
“我知道,我会亲自跟您解释。”
日光渐淡,海浪只剩惨白,郁淮川垂眸:“我今晚回去,你跟着dolly,明天回去。”
尽管他的疲惫感掩饰得很好,谢凌还是捕捉到了。
心底那个尖锐的声音登时消失。
至少现在,他不想看见郁淮川因为造谣,露出这幅样子。
谢凌说:“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郁淮川:“我送你回酒店。”
谢凌加重字音:“我跟你一起。”
郁淮川皱了皱眉:“媒体受人操控,机场大概率有人堵。听话,跟着dolly。”
谢凌直直看着他:“我是不是听话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我不仅要跟你一起回去,我明天还要跟你一起开董事会。”
谢凌垫起脚尖,勾住郁淮川的衬衣领口,灿然一笑:“他们不是说你是同a恋吗?那正好让他们看看,你究竟是不是。”
深夜,海城机场。
媒体们长枪大炮的抗了一天,纵使竞争也蹲出惺惺相惜之感,凑在一起聊起天。
“你也是蹲郁淮川的吧?”
“那当然,现在话题度最高的就是这个了。我拿到上面消息,说他必定今晚飞回海城。”
“我也是。如果这班不到,下一班还要等两个小时,我都等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