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们的关注点都在引起争议的点,对文章里的“腺体病”,只当是撰稿人为了博人眼球加的。
如今被郁文卓这么一提醒,他们才发现……他们根本说不出郁淮川从小生的到底是什么病!
报道借的是舆论的东风,董事们顶多从郁淮川手里捞点好处,当然不会因为桃色轶事动总裁。
可腺体病不一样。
被闻之燕瞒了那么多年的腺体病,举家之力也无法治好的腺体病。
谁知道会不会危及生命?
如果郁淮川倒下,他可没有孩子来继承他的人脉。
到时候,这个位子落入旁人之手,他们这些替郁淮川做事的,又是什么下场?
一个不好拿捏的,有病的家主,和一个温和好说话的,身体健康的家主。
他们当然知道选哪个。
见情形不妙,郁淮川派的董事一拍桌子:“郁文卓,你不要在这里煽动!这种事情,我们都不知道,营销号怎么知道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伯伯,我不知道啊。至于营销号怎么知道的,我更不知道了。”郁文卓耸了耸肩,双手交握,一幅茫然无措的模样,“我这不是在问淮川吗?淮川,要不你来说一说?”
替郁淮川说话的人顶了回去:“淮川的病是他的私事,过不过易感期也不用向你汇报!”
郁文卓眨眨眼,嘴角噙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可是事情已经闹大了,事关家族的未来发展,他总得给各位叔叔伯伯一个交代吧。”
那人还想再说,坐在左下第一的董事开口打断:“文卓说的对,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这人叫郁慎修,是郁家的一支重要旁系,手里捏着10%的股份,地位极高,不爱参与斗争。
而郁文卓要争的,便是这位的意思。
他私下笼络,和郁淮川分庭抗礼,如果有了这10%股份的支持,他就可以在今天发起投票,卸任郁淮川的总裁!
郁慎修一开口,其他董事均不再说话。他转向郁淮川,严肃地问:“小川,你得的,是文卓说的腺体病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好似时间停滞,众人的目光齐聚在郁淮川身上。
包括谢凌。
自郁文卓开口,谢凌的心便悬在半空,落不着地。
他知道郁淮川有腺体病,可郁淮川从未跟他说过,他的腺体病如此凶险,得不到药,居然会死。
他紧紧盯着郁淮川的嘴唇,盯着薄唇张开,上下一碰,吐出一个单字音节:“是。”
那个字仿佛旋涡,吞噬了爆开的轩然大波。
谢凌愣愣地呆在位子上,心一点一点坠入寒渊。
30岁,他离30岁就剩一年多的时间。
如果他当初隐姓埋名,跑得再远一点。如果郁淮川一直没有发现他是个omega。
那么他会不会在若干年之后,突然从报纸上接收到他的死讯。
谢凌突然意识到,当年的不告而别有多任性。
郁淮川发现他是omega那晚那么生气,似乎也能理解了。
耳边的吵嚷如同一百只苍蝇嗡鸣,这些人比病人本人还激动,郁淮川如今还好好地活着,他们就要急着另谋出路,保富贵了。
“够了!”
耳边的嗡鸣停了。
郁文卓本打算再添一把火,趁机将郁淮川拉下马。
他不悦地看向说话的人:“谢凌,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郁淮川唇边掠过一丝冷笑,“郁文卓,这里也没有你说话的份。”
他的身后,金发omega站了起来,凌厉的凤眼扫过两排董事,淬了火的目光落在郁文卓身上:“郁文卓,你既然这么了解,怎么没了解到底呢?比如我是为什么来到郁家。”
郁文卓摊开手,像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自然是因为你和他匹配度很高,这不是个秘密。”
谢凌:“那你难道不知道,他的腺体病,可以用高匹配度的omega信息素治好吗?”
郁文卓心里闪过一丝慌乱:“那他更不应该缠着你,你是个alpha。”
谢凌又露出面对媒体时,嘲讽又张扬的笑:“谁说我是alpha?”
郁文卓的手握成拳头:“我们都知道你是alpha,这可是闻之燕亲手测出来的。你贴个抑制贴,能骗骗不知情的记者,可骗不了我们。”
“哦?”谢凌扬手,将颈后的抑制贴撕下,两根手指捻着晃了两下,随后松手,任他轻飘飘地掉下,“敢不敢现在测一测?”
郁文卓瞳孔一缩。
不,不可能出错的,花臂手段百出,他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测错!
他的消息是无误的,谢凌到底有什么该死的底牌!
他勉强道:“徐彬是腺体科的博士,说不定有暂时可以将信息素变成omega的药,检测报告做不了准。”
“既然检测报告做不了准,你凭什么认定三年前的就是对的?”谢凌抱起手臂,“检测出错,可比你编的什么药,靠谱多了。”
郁文卓不懂谢凌的自信从何而来,弹劾只差临门一脚,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谢凌身上:“郁淮川,你的病是真的,犯的错也是真的,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住口!”
门外突然响起一声苍老有力的怒吼。
会议室的门大开,两排保镖挡住门,簇拥着中间的老者。
老人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形微偻,却没有人敢看不起他。会议室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垂首而立。
郁清石久不出现,郁文卓没想到他还会来,连忙收敛了神色,“爷爷……”
紫檀木拐杖重重敲地,敲出镇山的气势,郁清石背着手喝道:“逆子!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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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0.0(洋洋得意):药你个der,这次没吃药
yu:(目移)(怀疑)
小凌即将就这样被抓包
第52章 家法
前夜, 郁家老宅。
郁清石拐杖点地,郁淮川双膝一弯,利落地跪在地毯上。
“我选你当家主, 就是看中你做事沉稳有分寸, 你倒好!咳咳……”偌大的书房响起连串咳嗽,郁清石看着面前风尘扑扑,跪得笔挺的人, 叹了一口气, “罢了, 你把那小子打发了, 这事我替你料理。”
郁淮川打直腰板:“不。”
郁清石气得咳嗽:“你看不出来这是针对你设的局吗?有多少人不服你,你整顿公司, 断了他们的财路, 他们早就想把你拉下马!”
郁淮川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还?”郁清石端详郁淮川的表情, 明白过来, 冷笑着拍了下拐杖, “你父亲优柔寡断, 你母亲唯利是图, 居然生出了个情种!你以为你坐上这个位置就稳了?郁家不需要连私事都处理不好的家主!”
郁淮川忽然抬起头:“当初,您也是这么告诉父亲的吗?”
郁清石皱眉:“什么?”
郁淮川眼神嘲讽:“以家主的位置要挟, 逼迫父亲娶母亲,完成利益交换。您当初,也是用这样的说辞来让父亲同意的吗?”
“混账!”紫檀木拐杖重重挥下, 砸在皮肉上发出闷响,郁淮川一动不动,连一声闷哼也无。
郁清石气得颤抖,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费了他的全部力气:“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你是觉得我老了,不管事了,管不住你了,是不是?你既要权力,又不肯为之牺牲,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更何况你还有腺体病。你跟那个小孩,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不想想你肩上的担子,想想你还能活多久吗?我怎么会把你教成这样!”
“您教的是郁文卓,不是我。”郁淮川面无表情,“如果权力不能让我护住我想护的人,那叫什么权力。”
“好、好、好。为了一个情人,你是铁了心了,跟我对着干了。”郁清石厉声道,“管家,拿家法来!”
鸦雀无声。
为了给郁淮川留面子,屋内侍奉的被郁清石提前清出场,候在门外。门口理应有候着的,郁清石喊大声了一点,“来人!”
依旧无人回音。
郁清石低下头,郁淮川目光凉薄,嘴角维持嘲讽的笑,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郁清石怒道:“你做了什么?”
郁淮川说:“我没做什么。”
郁清石:“你都敢把手伸到我这里来了,还叫没做什么?”
他拄着拐杖拉开大门,见管家站在门外:“我叫你去取家法,你没听到吗?”